她心中疑窦丛生,但转念一想,饿鬼道雾气障目,神识难展。
或许楚宴路过时,乌桑已倒在了雾气更深处,未被看见。
各种念头在脑中飞快闪过,苏绯桃最终压下疑虑,开口道:
“我需要调息一番,稳固伤势。”
陈阳连忙点头,语气关切:
“对对对,苏道友重伤初醒,正需好好调息。你安心疗伤,我为你护法。”
苏绯桃不再多言,灵力一卷,将一旁染血的红色外衫摄入手中。
重新披在身上,遮住了单薄的中衣。
随即盘膝坐下,手掐剑诀,闭目凝神,开始吐纳调息。
洞内安静下来。
口鼻间,随着苏绯桃的呼吸,一缕缕精纯的灵气被吞吐循环。
其中更夹杂着一丝凌厉寂灭的剑气。
正是煌灭剑种特有的气息。
陈阳在一旁默默感受着那熟悉的剑气波动,心中滋味复杂。
这剑气与当年沈红梅种入他体内的煌灭剑种同类,可此刻他体内那枚沉寂的剑种,却无丝毫共鸣反应。
果然……不是她。
陈阳暗叹一声,不再多想,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丹道玉简。
借着法诀照明的光芒,默默研读起来,以免打扰对方疗伤。
但他的神识,却悄然分出一缕,落在那枚能感应十杰血气的令牌上。
令牌显示,代表乌桑的那道血线,正在极远处快速移动。
方向飘忽不定,显然是在亡命奔逃。
“乌桑被吞噬了妖影,血气根基受损,怕是已成废人……”
陈阳心中冷笑。
这乌桑逃命的本事倒是一流,地狱道如此,饿鬼道亦如此。
他看了一眼仍在入定调息的苏绯桃,暂时压下了追踪乌桑的念头。
还需从她口中打听些消息。
然而。
当陈阳的注意力转到代表锦安的那道血线时,眉头却不禁皱了起来。
“之前明明清晰感应到了小师叔的血线,为何此刻又消失了?”
他仔细回忆,自己刚入饿鬼道时,令牌上确实出现了锦安的血气感应。
可如今再看,那道血线已无影无踪。
“我在东土时,便感知不到小师叔的血线,原来他又回到了杀神道……”
“但眼下饿鬼道尚未结束,他不可能离开。”
“难道是……”
杀神道的规则,陈阳早已了然。
除地狱道因其规则特殊,一旦开启便遥遥无期,如同真实的无间地狱。
其余道途皆按固定周期轮转。
如今畜生道与饿鬼道并存,各自会持续半个月。
饿鬼道已经开始了八天,还剩下七天才能结束。
在这段时间里,除非道盟像上次处理地狱道那样,不惜代价地强行打开通道,演变道途,否则谁也无法提前离开。
这时。
一个不祥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小师叔在饿鬼道里遭遇了不测?
“若未离开,血线却消失……”
陈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然而。
就在他担忧之际,令牌上代表锦安的血线,竟又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陈阳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小师叔定是如在地狱道时一样,为隐匿行踪,刻意收敛了自身血气,故而令牌时感时断。
他心中一喜。
看了一眼仍在疗伤的苏绯桃,她的伤势颇重,非一时半刻能愈。
陈阳便动了先去寻锦安的念头。
可就在他准备起身的刹那,令牌上异变再生!
那道刚刚亮起的血线,竟如风中残烛般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消散。
紧接着。
更让陈阳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血线竟再次亮起,位置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一亮一熄,一亮一熄……
锦安的血线如同鬼魅般,在令牌指示的方位上不断跳跃闪烁。
忽而向东,忽而向西,时而往南,时而朝北,全无规律可言。
仿佛在同一时间内,出现在数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陈阳握着令牌,怔在原地,半晌无语。
这绝不可能是收敛气息所致。
收敛气息只会让血线消失,岂会这般闪烁跳跃,方位变幻?
“小师叔……他到底在做什么?”
陈阳喃喃自语,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他本来打算顺着踪迹去找,但那位置瞬息万变,毫无规律可言,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找起。
观察了许久,那血线依旧如顽童般闪烁跳跃,毫无规律。
陈阳最终只能揉了揉眉心,苦笑着猜测:
“该不会是……这令牌坏了吧?”
……
一日之后。
苏绯桃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蕴,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她目光一转,落在陈阳手中正翻阅的玉简上。
“楚道友看的……是丹道玉简?”
她开口问道,声音已不再虚弱:
“莫非你是炼丹师?”
陈阳合上玉简,谦逊一笑:
“谈不上炼丹师,只是对此道有些兴趣,略作钻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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