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赫连洪脸上露出狐疑之色,眼睛上下打量着陈阳,声音沉闷如雷,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
听到这熟悉嗓音的瞬间,陈阳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没错……
眼前这肌肉盘结的壮汉,正是赫连洪!
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脑中急转。
既然此人是赫连洪,那么方才出手,被称作连天老鬼的那位元婴真君……
陈阳下意识地转动脖颈,向后看去。
洞口光线稍亮处,一位身着简素黄袍的青年男子静静站立。
此人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清瘦,与赫连洪的粗野截然不同。
只是此刻他脸色异常苍白,嘴唇亦无血色,周身气息虽深沉如渊,却隐隐透出一股虚浮之感。
仿佛大病初愈,或是消耗过巨。
陈阳的瞳孔微微收缩。
连天真君!
赫连洪的大哥,当年在齐国匆匆一瞥,便是陈阳此生所见的第一位元婴真君。
而就在陈阳心神震动之际。
赫连洪的粗嗓门再次响起,这一次音量更高,在这空旷的石洞中激起阵阵回音:
“小子!我问你话呢!你认识我?!”
不光是赫连洪,与他并肩而立的那位干瘦中年人,也投来了狐疑而锐利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细针,仿佛要刺穿皮肉,直窥骨髓。
陈阳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
最让他庆幸的是,赫连洪显然并未看穿他脸上的惑神面伪装。
他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敬畏:
“晚辈……晚辈只是多年前曾有幸,远远听闻过赫连前辈……奏乐的风采……”
奏乐二字出口的瞬间,石洞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
“什么?!!!”
那干瘦的中年人,猛地扭头瞪向赫连洪,深陷的眼窝里幽绿光芒暴涨,劈头盖脸便是厉声斥骂:
“赫连洪!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家小卉这些年来生命垂危,日日受苦,你这做三爷爷的,居然还有闲心去碰你那些破烂乐器?!”
“你对得起小卉吗?!”
“对得起大哥和我吗?!”
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赫连洪头上。
他那张粗犷的脸瞬间僵住,旋即涨得通红。
慌忙摆手,铜铃大眼中满是委屈与急切,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我没有!”
“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已立誓不再触碰那些乐器。”
“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心里只有小卉,哪有心思弄那些!”
他一边急赤白脸地澄清,一边猛地转头,虎目圆睁,怒视陈阳,那眼神凶得仿佛要吃人:
“喂!你小子不要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当众奏过乐让你听见了?!”
“说清楚!什么时候!在哪儿!”
陈阳被他这凶悍的气势逼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眨了眨眼,含糊道:
“这个……时间太久了,怕是……怕是二十多年前了吧?”
“具体何时何地,晚辈实在记不清了。”
“只记得旋律……颇为独特,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
“原来赫连前辈这些年……已然舍弃了奏乐的雅好?”
赫连洪听他这么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长长吁出一口粗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修士,语气里带着委屈:
“二哥!你听见了没?是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啊!”
“我这二十年,哪天不是尽心尽力,挖空心思想法子救小卉?”
“我发过的誓,字字句句都刻在骨子里!你……你怎能不信我!”
说着,他那张凶悍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伤心,配合那魁梧如山的身躯,显得颇有几分滑稽。
中年修士盯着赫连洪看了半晌,又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陈阳。
眼中凌厉之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与歉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干瘪的胸膛微微起伏,声音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是二哥一时情急,误会你了。”
他摆摆手,终止了这个话题,目光重新落回陈阳身上。
那审视的目光再次变得灼热起来,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不过……此人既然认得你,也算是有缘了……”
陈阳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攀升。
他强作镇定,试探着问:
“有缘?前辈是指……?”
中年修士低笑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石洞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自然是……姻缘之缘。老夫赫连山,小兄弟不必拘束。今日之后,咱们说不定……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陈阳瞳孔骤缩,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寒意。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丝急促:
“前辈此言何意?!”
赫连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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