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催动,他心中便是一沉。
升隐珠在他体内运转得极为滞涩,远没有先前那般圆融。
这件宝物似乎被这股狂风所影响,任凭陈阳如何催动,都显得有气无力,根本抵不住那下坠的势头。
“这是怎么回事?这升隐珠怎么……”
陈阳心头猛然一紧。
“这可是龙族至宝,怎会连一阵风都扛不住?”
“这风……到底是什么来头?”
容不得陈阳多想,他的身形已在半空中彻底失了控。
他在风中翻转着,衣袍猎猎作响,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一片枯叶,被卷着朝下飞坠。
两侧的崖壁在黑暗中飞速后退,陈阳甚至看不清那些禁制的灵纹了。
他顿感天旋地转,胸口憋闷得快要炸开,体内灵气也在拼命涌动着,试图护住心脉。
“得想办法稳住。”
陈阳强行催动修为,灵气流遍全身,将那翻涌的气血压下几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轰隆巨响。
那声音从头顶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连根拔起。
陈阳抬头一看,霎时间汗毛倒竖。
只见上方崖壁之上,一块小山般的巨石被狂风卷落,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朝下砸来。
那巨石黑沉沉的,遮蔽了大半个视野,真如一座小峰崩塌,带着森然杀机直扑陈阳而来。
陈阳头皮一炸。
这一下若被砸实了,他这身子骨非得当场化为一滩肉泥不可。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那上丹田中的天光疯狂运转,浩瀚天光自他眉心倾泻而出,在身前凝成了三道法印。
翠宝印,芳草印,苍松印。
三枚法印几乎同时浮现,彼此辉映,释放出耀眼的光华。
那是陈阳体内天光之力凝聚而成,带着一股浩瀚而庄严的气息。
“去!”
陈阳低喝一声,身前三道法印齐齐一震,朝着那坠落的巨石接连轰了出去。
第一道翠宝印撞上巨石,炸开一片翡翠般的灵光。
第二道芳草印紧随而至,将那片灵光又推高了几分。
第三道苍松印带着最为雄浑的力道,如苍松扎根山崖,硬生生朝着那巨石顶了上去。
那三道法印轮番轰出,天光璀璨,将深渊都照亮了一瞬,震得四周的狂风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陈阳凝神看去,却见那山石表面竟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只是簌簌落下了几粒碎屑,便被那狂风一卷,不知吹到了何处。
只是那巨石实在太坚韧了。
它仍在往下压来,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仿佛要将陈阳连人带印一同压入这深渊的最深处。
陈阳心头陡然一沉。
“这山石常年在这深渊之中,日夜受那禁制之力挤压,早已不是寻常石头了,怕是比元婴法宝还要坚硬几分。”
他瞬间便明白了过来,自己这点手段,在这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山石面前,根本不够看。
莫说这三道法印,便是将万森印后续几印全都施展出来,恐怕也撼动不了分毫。
可山石已经压到了近前,由不得他多想。
陈阳猛地运转中丹田,一股浓郁的血气自体内爆发而出。
一朵血红色的巨花在他身前骤然绽放。
那花足有百丈之高,将陈阳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巨大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张开,血光映照,将这漆黑的深渊都染上了一层暗红。
摩罗妖影。
这血气妖影一出,当即与那山石正面撞上。
血气翻涌之间,那山石的坠落势头果然缓了一缓。
“成了!”
陈阳脸上才刚浮起一丝喜色,那朵巨大的血花便砰地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漫天血气,被狂风一卷便散了个干净。
陈阳咬紧牙关,再次催动中丹田,将摩罗妖影重新凝聚。
可每一次凝聚成形,那血气妖影与山石一撞,便又再度破碎。
如此反复几次,皆是徒劳。
陈阳心中已明白过来。
“这摩罗妖影本就是血气凝聚之物,在这狂风之中根基不稳。”
“连升隐珠都受到狂风压制,这血气妖影又岂能幸免?”
“风一吹,血气便散,如何能挡得住这般重物?”
他暗自懊恼,天香摩罗所修的草木淬血,本就走的是生机绵长,持久不衰的路子,与西洲妖修以血肉淬血的凶悍法门截然不同。
这摩罗妖影看着庞大,内里却终究虚浮了些,空有百丈之躯,却无实质之力,哪能挡得住这凝练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山石。
两次抵抗尽皆失败,那山石已如一座压在头顶的小山,轰然落下。
陈阳只来得及侧过头去,那巨石便已贴上了他的脸颊。
冰冷的石面压迫着他,将他整个人往下带去。
风声在耳边轰鸣,那沉重的力道将他死死地按着,不断下坠。
陈阳心中清楚,这压力从上方压来,单是如此还不致命。
除非这深渊根本没有底,否则一旦坠到最深处,上下两股力量同时挤压,他这血肉之躯当场便要变成一团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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