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种?”
他眉头微皱,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中不由得一紧,当即运转起神识,朝着体内探查而去。
他仔仔细细地将周身经脉,窍穴查了个遍,连一丝异样的气息都没有放过。
白猿见他这副模样,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不用找了,这魔种没有实体,仅仅是心念而生,你找不出来的。”
陈阳的动作停下了。
白猿看着他,缓缓道:
“恐怕是你当初对某人生出杀意的刹那,魔种乘虚而入,让你被双月皇朝的业力侵染了。”
陈阳听得越发茫然。
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究竟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如此嗜杀?
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道身影高悬天地之间,撑开了一道巨大的结界。
那身影挺拔如松,气息浩荡如海,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纳入掌中。
陈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升……”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自言自语……
但那两个字从他唇齿间念出时,眼中却悄然浮现出一抹寒光。
他想起来了。
一切转变,都源自那一场秋雨。
这一次,陈阳沉默许久,久久未语,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低垂。
若没有那一场秋雨……
他的人生轨迹,将会截然不同。
提早四十年离开齐国,早早筑基,而后前往凌霄宗,寻到沈红梅,二人履行约定结为道侣,长相厮守。
往后的日子,或许也会拜入天地宗,做个炼丹师,方便赚些灵石养家糊口。
但很可能不会成为风轻雪的弟子……
没有赫连山的指点,他天资平平,只能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以勤补拙。
丹道修行会慢上许多,最终虽也能成就丹师,但恐怕要耗费数年光阴。
至于杀神道,更是不可能踏足。
只因沈红梅当初觉得那地方太过凶险,曾多次厉声告诫,叮嘱他千万别去。
前辈的话,他向来听从,那是年长者的经验。
陈阳早年的诸多修行,正是由沈红梅手把手引路,一点一滴教出来的。
还有菩提教……
这种西洲教派,沈红梅更不会让他沾染分毫,他也不会落到被杨家悬赏的地步。
陈阳怎会不知?
自己这名头,是被菩提教在东土暗中造势,一步步推上去的。
陈行者,陈花郎,菩提圣子……
这些不三不四的名号,还不至于让他连本名都不敢用。
想到这里,陈阳神色有些恍惚。
隐隐约约,他感到冥冥之中有一种因果在。
一场杀戮,最终让他与双月皇朝扯上了这般关联,从那一场秋雨开始,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今天的境地。
陈阳心中百味杂陈,一时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就在这时,白猿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小兄弟,那小册子,收起来吧。”
陈阳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记录地窟妖修的名册,沉默片刻,还是默默收了回去。
他暂且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不过收起名册后,陈阳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猛地想起,白猿方才一直提到的那位……老师!
他不禁心生好奇,开口问道:
“白猿前辈,你说的老师,究竟是何人?”
陈阳确实不解。
他一直以为,白猿独自一人住在这深渊之下修行,偶尔上去与那些大妖交手一番。
没想到,他口中还有一位老师。
这自然让陈阳格外在意。
能让狂徒白猿称作老师的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而且似乎对双月皇朝也十分熟悉。
陈阳好奇地环顾四周,却发现这屋里屋外,并无他人留下的痕迹。
白猿见他四下张望,神色淡然道:
“我老师不在此处。我这屋子太小,他住不下。”
陈阳微微一怔,目光带着几分茫然扫过这间石屋。
小屋虽是石头垒砌而成,却也宽敞开阔,怎会容不下一个人?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白猿已接着说道:
“罢了,小兄弟,随我来吧,我老师也想见一见你。”
陈阳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反应,白猿已转身缓步向外走去,他连忙快步跟上,满心困惑。
白猿似能洞悉他的心思,轻声问道:
“小兄弟,你可猜得出我的来历?”
陈阳沉吟片刻,试探着答道:“狂徒前辈……想必出身西洲大族,天赋卓绝,方能修至今日这等境界吧?”
白猿却轻轻摇头:
“我本是一个小部落里再寻常不过的猴妖,与同族相比,不过是手臂略长一些,长了一身白色皮毛。”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大约千年前,被苏教主随手丢进了这地窟。”
陈阳闻言一怔,心中顿觉意外。
在他想来,狂徒白猿应当大有来头才是。
滔天战力,雄浑气魄,怎么看都不像寻常之辈,可如今这番回应,却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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