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的稠密大气如同一层厚重的橙黄色棉被，压抑而冰冷。“守望者”重型装甲的外部传感器读数不断跳动：温度零下179摄氏度，大气压力地球的1.5倍，主要成分氮气，甲烷含量约5%。浪子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感受着装甲维生系统提供的温暖空气和稳定的压力。透过面罩，下方那片被称为“丽姬亚海”边缘区域的景象映入眼帘——黑色的工业建筑群如同脓疮般蔓延，中心巨坑的能量光芒即便隔着厚重云层也隐约可见。
而他所在的小队，正乘坐经过特殊改装、外形如同扁平梭鱼的“潜沼者”小型渗透艇，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被标注为异常区域的甲烷沼泽。同行的有‘砂岩’（负责火力支援），以及另外四名擅长侦察、工程和近战的特勤部精锐。‘夜枭’留在“扞卫者”号上统筹全局，‘医生’随时提供远程医疗指导，美美则持续感应着“沉默之心”的状态。
“潜沼者”艇体表面覆盖着吸收特定波段雷达波和热辐射的特殊涂层，推进器经过降噪处理，在泰坦充满碳氢化合物颗粒的大气中飞行，如同鬼魅。他们避开了主要巡逻航线，紧贴着地形起伏飞行，利用天然的地貌和浓厚的甲烷雾霭作为掩护。
“接近目标区域，东北方向，距离三公里。”负责导航的队员低声报告。浪子透过艇首观察窗望去，那片沼泽区在探测器的增强图像中显现出来。与周围被机械覆盖的黑色荒原不同，这里还保留着泰坦原始地貌的一部分——起伏的、被甲烷霜覆盖的丘陵，其间散布着冒着气泡、泛着油亮光泽的液态甲烷池塘和黏稠的有机质淤泥滩。探测器显示，这里的地热活动略高于周边，但最重要的是，那些被伪装成自然地热信号的微弱能量源，就分布在这片区域的地下或淤泥深处。
“降落，切换到步行潜行模式。”浪子下令。“潜沼者”轻盈地降落在一块相对坚实的、覆盖着橙色有机积雪的丘陵背面，艇身下方伸出四条仿生机械足，使其能够在不平整的地面稳定行走，同时保持低矮姿态。
六人小队离开座舱，踏上泰坦的土地。脚下是松脆的甲烷冰和有机质混合的“雪”，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守望者”装甲的足部经过特殊设计，抓地力强且不易留下明显痕迹。他们排成战术队形，由浪子带领，朝着最近的一个异常能量源坐标点摸去。
环境异常安静，只有永恒的风声（泰坦大气流动）和远处工业基地传来的、被距离和大气衰减后的沉闷轰鸣。装甲的外部拾音器放大了周围的声音，除了风声，似乎还有一些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汩汩”声，来自前方的某个甲烷池塘。
“生命迹象探测有微弱反应……但非常奇怪，不是碳基生命的典型特征，更像是……某种能量化或硅基生命的混合信号？”‘砂岩’看着手臂上的探测器，低声嘟囔。
“提高警惕，可能遇到非标准生命形式。”浪子提醒。他们来到那个甲烷池塘边。池塘不大，直径约十米，表面不断有巨大的气泡缓慢升起、破裂，释放出更多的甲烷气体。池塘底部，探测器显示有微弱的、带有规律性的能量脉动。
“能量源在池底下方约三米处，被厚厚的有机沉淀物覆盖。”工程兵报告，“需要取样或挖掘吗？”
浪子正要回答，美美的声音突然在他头盔内置的加密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急迫和困惑：“浪子！小心！我感觉到……那片沼泽区域，有微弱的意识波动苏醒了！不是‘审判庭’那种冰冷的‘净蚀’，也不是‘沉默之心’的痛苦混乱……是一种更古老、更……‘迟缓’但‘顽固’的意识！它好像……注意到了你们的靠近！它散发出的‘滋味’……很像是‘记忆星核’那种承载时光的感觉，但更加……‘粘稠’和‘化学化’？”
古老的意识？浪子心中一凛。难道真的是“沉默之心”的守护者，或者泰坦本身的某种原始生命智慧？
就在他思索之际，异变突生！
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微微蠕动起来！原本看似坚实的、覆盖着橙色积雪的丘陵坡面，表层的有机质和甲烷霜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缓慢地、无声无息地流动、汇聚！与此同时，周围的几个甲烷池塘也剧烈沸腾起来，更多的气泡涌出，池底的有机淤泥向上翻涌！
“后退！保持警戒！”浪子立刻下令，小队成员迅速后撤，举枪对准异动的区域。
那些流动的有机质和翻涌的淤泥并没有发起攻击，而是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缓缓凝聚、塑形。短短几十秒内，一个由暗橙色有机质、甲烷冰晶和闪烁着微光的硅酸盐颗粒构成的、约三米高、形态不断微微调整的“人形轮廓”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个人形轮廓没有清晰的面容，只有两个凹陷的位置闪烁着幽蓝色的、类似能量核心的光点。它无声地“站”在那里，一股古老、迟滞但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精神波动，如同缓慢涨落的潮汐，向浪子小队扩散开来。这种波动并非语言，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信息流，充满了复杂的化学结构式、地质变迁的记忆片段、以及……对“审判庭”疯狂行径的深沉愤怒与悲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