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塔”核心意志的苏醒,如同宇宙本身投下的一瞥。那从门缝中涌出的蓝光,并非简单的能量或信息流,而是某种更本质、更古老的存在感。浪子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时间的尽头与起源的交汇点,渺小如尘埃,却又因胸前的碎片,被那浩瀚的目光平等注视。
星引者那必杀的一击,在触及门缝蓝光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他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那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忌惮与狂热贪婪的复杂神情。他死死盯着门内那“垂死恒星”般的光带聚合体,手中银色权杖光芒明灭不定,却不敢再轻易出手。
“古老的守护者……这就是你的真容吗……”星引者低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如此宏伟……如此……悲伤而疲惫的力量……”
巨门在“共鸣石”纹路的激活下,继续缓缓向内打开,露出后方更加广阔的景象。这里不再是人工建造的通道或房间,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微型宇宙。无边无际的柔和蓝光充斥其间,无数缓慢流动、闪烁的光带构成了类似星云、星系的宏伟结构,而在所有结构的最中心,便是那团最为凝聚、不断缓慢脉动的“核心意志”——它没有具体形象,更像是一种纯粹意识的显化,那些光带就是它的“思绪”或“触角”。
浩瀚的悲伤、漫长的孤独、失败的疲惫、以及一丝深藏的、等待终结的释然……种种庞大到难以承受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潮汐,冲刷着门口每一个人的意识。美美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浪子搀扶。老莫和驾驶员更是脸色苍白,精神摇摇欲坠。
唯有浪子,胸前的两枚碎片散发出温和而坚定的共鸣,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点亮的两座灯塔,帮他稳定心神。他能感觉到,那核心意志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这两枚碎片,尤其是父亲那块“共鸣石”上。
一段更加清晰、更加直接,不再需要翻译和理解,就能明白其含义的意念,如同清泉般流入浪子心田:
“持有‘信标’与‘共鸣者’的后裔……你身上,有‘守望者’与‘叛逆者’的血脉与印记……你为何而来?是为终结吾之痛苦,还是如他们一般……欲行窃取与奴役之事?”
这意念指向明确,带着询问,也带着深深的警惕。浪子瞬间明白,“信标”指的是“真钥”碎片,“共鸣者”是父亲的“共鸣石”,而“守望者”与“叛逆者”……很可能分别指母亲林雨薇(曾为“家园”学者,或属守望派?)和父亲浪云峰(叛离“引导派”)。
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凝聚自己的意念,尝试回应。他知道,此刻的任何话语和意图,都在这古老存在面前无所遁形。
“伟大的守护者‘埃塔’,”浪子在心中恭敬而清晰地说道,“我为我父亲的遗志而来。他理解您的痛苦,他希望终结您的折磨,让您得以安息。我们无意窃取或奴役,只希望阻止外面那些妄图利用您力量的人,避免更大的灾难。”
“终结……安息……”核心意志的意念波动了一下,周围的蓝色光带流转加速,“吾之‘自毁协议’……确为最终解脱之途。然,启动之‘钥匙’与‘确认’,需纯净之意念与正确之‘共鸣’。汝之碎片,可为‘钥匙’之一。然汝之内心,除悲悯与责任,亦藏疑惑、愤怒,以及对血亲秘密之追寻……此般杂质,可能影响‘共鸣’之纯粹,甚至……被‘协议’反向侵蚀。”
它直接点出了浪子内心深处的纠结——对父母过往的困惑,对“家园”引导派的愤怒,以及对母亲突然留言的震惊与不解。
“至于他们……”核心意志的意念扫向门口的星引者,以及通过某种方式(很可能是“收割者”设备或“引导派”技术)隐约连接到此地的“蜂巢”力量,“其意图已如污浊之墨,清晰可辨。其‘引导协议’,乃强行扭曲吾之残留逻辑,植入奴役枷锁之毒刃。吾抗拒之,然力有未逮……”
浪子感到核心意志传来一阵更深的疲惫和无力感。显然,“蜂巢”和“引导派”的联手施压,已经让本就虚弱的“埃塔”不堪重负。
“后裔,汝须做出抉择。”核心意志的意念变得严肃,“一者,以汝此刻之状态,尝试与吾共鸣,启动‘自毁协议’。然杂质存在,成功率不足三成,且汝有极大可能被协议反噬,精神永锢于吾之崩溃漩涡。二者,暂缓行动,先清除外部污染与威胁,净化汝心,再行尝试。然彼等不会给予时间,其‘引导协议’完成在即,一旦成功,吾将沦为傀儡,灾祸蔓延。”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立刻冒险尝试,成功率低且自身危险极大;先对付星引者和“蜂巢”,则可能来不及阻止“引导协议”!
“没有时间犹豫了,浪子。”星引者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他显然也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部分意念交流(或许是“引导派”技术或他自身的能力),“‘埃塔’说得对。你的状态根本不足以安全引导‘自毁协议’。不如与我合作。交出碎片,我可以承诺,在控制‘埃塔’后,保留你和你同伴的性命,甚至允许你们分享部分知识。想想你母亲的研究,她当年的理想,也是为了让人类文明更强大!我们只是选择了更直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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