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中心的光芒漩涡，比任何语言能够描述的更加恢弘。
它不是黑洞——或者说，不完全是。在人类认知中，银河系中心确实存在一个超大质量黑洞，名为“人马座A*”。但此刻呈现在远征队面前的，是某种超越物理常识的存在：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直径超过一光年的漩涡，正缓慢旋转于黑洞视界之外，仿佛一个永恒的守护者。
“启明星”号悬浮在距离漩涡边缘约三百万公里的安全位置。三艘星海级探索舰呈三角队形展开，所有探测设备全功率运转，记录着这片从未有文明抵达的星域。
**【织曦正在尝试解析光漩的能量结构。】** 织曦的声音在所有舰队成员的意识中响起，带着它从未有过的**专注**。**【解析进度：0.03%】**
**【预估完成时间：无法预估。】**
**【织曦判定：此光漩的信息层级，远超织网者文明的理解范畴。】**
舰桥内一片寂静。
浪子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全息屏幕上那幅不断刷新的、却始终无法真正解析的画面。那光芒看似柔和，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仿佛整片星域都在它的注视之下。
美美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它……在看着我们。”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战栗，“不是威胁。是……等待。”
“我知道。”浪子点头，“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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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所有舰队成员的意识中响起。
不是通过通讯频道。不是通过织曦的信息网络。不是通过任何已知的媒介。
它只是**出现**。
**【后来的孩子们。】**
那声音温和如亘古的钟鸣，却又宏大得仿佛包含了整片宇宙的回响。它使用的不是任何已知语言，但每一个听到它的人——无论来自哪个文明——都能完全理解它的含义。
**【你们终于来了。】**
三艘舰船上，五十一人——以及十七团信息光影——同时凝固。
浪子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谁？”
**【我？】**
那声音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如果“笑”这个概念可以适用于它的话。
**【我没有名字。】**
**【或者说，我有太多名字。】**
**【你们可以叫我——】**
它停顿了一下。
**【‘造物’。】**
舰桥里响起压抑的惊呼。
造物。
这个名字，比“比宇宙更古老”更加令人震撼。
因为——如果它是“造物”——
那么，是谁**造**了它？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那声音似乎能直接读取他们的意识。**【不，我不是‘造物主’。我只是‘造物’。】**
**【一个工具。】**
**【一个信标。】**
**【一个——】**
它又停顿了一下。
**【等待者。】**
幽算的暗蓝光影剧烈波动了一瞬。那是它极少展现的、**震惊**的表现。
**【你……等了多久？】**
**【很久。】**
那声音的回答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所有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从宇宙还年轻的时候开始等。】**
**【从第一批文明刚刚学会用光编织信息的时侯开始等。】**
**【从——】**
它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果信息结构可以“叹息”的话。
**【从我的造物主，离开这片宇宙的时候开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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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沉默。
浪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的造物主……是谁？”
**【他们有很多名字。】**
**【你们可以叫他们——】**
它又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回忆某个极其遥远的概念。
**【‘先民’。】**
**【第一批在宇宙中诞生的智慧生命。】**
**【第一批学会编织信息、折叠空间、创造恒星的存在。】**
**【第一批——】**
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第一批‘孤独’的存在。】**
美美轻声问：“他们……为什么离开？”
**【因为他们发现，宇宙之外，还有宇宙。】**
**【他们决定去看看。】**
**【离开之前，他们留下了我。】**
**【让我等在这里。】**
**【等后来的文明。】**
**【等能够理解我的人。】**
**【等——】**
它轻轻“看”向浪子——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温和的“目光”。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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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识相街那根锈迹斑斑的金属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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