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没有任何明确的承认,但他的反应,他的话语,几乎已经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想!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她以为的“救世主”,才是将她推入地狱的恶魔!他一手策划了沈家的破产,逼得她走投无路,然后像个高高在上的神只(或者魔鬼)一样,欣赏着她的绝望,再施舍般地给她一点“恩惠”,让她用身体和尊严来偿还!
恨意,如同藤蔓,瞬间缠绕了她整颗心脏,几乎要窒息。
为什么?沈家和傅家是世交,父亲对傅斯年一向赏识有加,甚至在傅斯年早年刚执掌傅氏、遇到困难时,父亲还出手帮过他!他为什么要如此恩将仇报?!
之后的日子,沈清秋在极致的恨意与不得不隐忍的屈辱中煎熬。
她在傅斯年面前表现得更加顺从,甚至刻意迎合,试图降低他的戒心。她不再提起任何关于沈家破产的话题,像一个真正认命的情妇,努力取悦着金主。
暗地里,她开始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偷偷收集信息。她翻找傅斯年偶尔留在这里的公文包(虽然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她竖起耳朵听他接电话时零碎的词语,她甚至试图用那部只能联系助理的手机上网查询,但发现很多关键信息都被屏蔽了。
她就像在黑暗中徒手挖掘墙壁的囚徒,渴望找到一丝缝隙,透进光来,或者找到一把能反击的武器。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那天下午,傅斯年的助理突然过来取一份遗忘的文件。助理接了个电话,似乎是傅斯年打来的,询问文件的细节。助理一边应答,一边匆忙地在公文包里翻找,不小心将包里的一些东西散落在地。
沈清秋连忙蹲下去帮忙收拾。
就在一堆纸张中,她的目光被一张露出半角的旧照片吸引。
她心脏猛地一跳,手指微颤,趁助理不注意,迅速地将那张照片抽了出来,藏进了自己的袖口里。
助理拿到需要的文件,匆匆道谢离开,丝毫没有察觉。
沈清秋反锁了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缓缓拿出那张照片。
那是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照片,边缘已经泛黄。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人,穿着几十年前的旗袍,笑容温婉。她看起来有些眼熟。
沈清秋仔细端详着,忽然,她的呼吸停滞了!
她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她在她父亲书房的一本旧相册里见过!那个相册里全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而这张照片上的女人,曾经出现在其中一张集体照里,站在她父亲的身边,笑容灿烂。
父亲当时是怎么说的?好像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是很多年前的一位故人。
傅斯年为什么会有这个女人的照片?还如此珍视地放在随身公文包里?
一个更深的、更令人不安的疑团在她心中升起。
几天后,傅斯年来了。他心情似乎极其糟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进门就扯掉了领带,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他命令她:“拿酒来。”
沈清秋默默地给他倒了杯威士忌。
他一口饮尽,又将杯子递给她。连续三杯之后,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眉心紧蹙。
酒精的作用,加上他极差的情绪,让他似乎卸下了一些平日里坚不可摧的防备。
沈清秋知道,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语气,轻声开口:“傅先生,您看起来很不开心。”
傅斯年没有睁眼,只是嗤笑了一声,充满了讽刺。
沈清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犹豫了几秒,终于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您……是不是很恨我父亲?恨我们沈家?”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傅斯年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就在沈清秋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再次暴怒的时候,他却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酒意,更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悲凉。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冰冷锐利的黑眸,此刻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朦胧,但眼底深处的恨意,却清晰得令人心惊。
“恨?”他重复着这个字,像是品味着世界上最苦涩的东西,“沈清秋,你知不知道,沈家的今天,你父亲躺在医院里,你跪在这里求我,这一切,原本都不该发生。”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她身上,而是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透过眼前的奢华,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父亲……”他的声音像是淬了毒,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欠下的,不止是债。他欠下的,是一条命。”
一条命?!
沈清秋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血液都冻住了。
傅斯年的眼神变得幽深而痛苦,酒精让他失去了往日的克制,积压了太久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泄洪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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