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像是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一时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锋芒,只剩下被欺骗、被隐瞒的滔天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江野,”我打断他,语气疲惫而疏离,“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和地方。你父亲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你也需要冷静。关于豆豆的事情,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谈,可以等一切稳定后,约个时间,我们正式谈。但现在,请你让开。”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豆豆在这里,每一秒都是煎熬。我必须尽快带他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野死死地盯着我,胸膛起伏,那双黑眸里翻涌着太多情绪,像是一个危险的漩涡。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在医院走廊里失控。
最终,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好,秦屿,你很好。”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但那双眼睛却像烙铁一样,牢牢地钉在我身上。
“这件事,没完。”
我抱着豆豆,没有再看他一眼,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尽量平稳地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那道灼热的、带着无尽复杂情绪的视线,一直跟随着我,如芒在背。
我知道,平静的日子,从豆豆喊出那声“妈妈”开始,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江野这头被我亲手“驯服”过又抛弃的疯狗,一旦嗅到了血脉的气息,绝不会轻易松口。
接下来的,将会是一场硬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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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风雨欲来
把豆豆交给我妈,叮嘱她这几天尽量别带豆豆来医院,尤其要避开VIP病区。我妈看着我心有余悸的样子,又联想到刚才在手术室外听到的只言片语,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多问,只是紧紧抱了抱我。
“小屿,不管发生什么,爸妈都在你身边。”
我鼻尖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回到医生办公室,我强迫自己投入工作,查看其他病人的情况,写手术记录。但江野那双震惊、愤怒、混杂着难以言喻痛楚的眼睛,总是不合时宜地闯入我的脑海。
还有豆豆那张与他酷似的小脸。
我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果然,下午我去ICU查看江振宏的情况时,在病房外再次遇到了江野。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指间夹着一支烟,并没有点燃(医院禁烟),只是烦躁地捻动着。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领带也扯松了,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又危险的气息。
看到我,他直起身,将烟蒂精准地弹进远处的垃圾桶。
“他怎么样?”他问,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比之前冷静了不少。
“生命体征平稳,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密切观察。”我公事公办地回答,目光落在病房内的监护仪器上,避免与他对视。
“嗯。”他应了一声,沉默下来。
空气再次变得凝滞。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盘旋,带着审视和探究。
“他叫什么名字?”良久,他低声问道。
我知道他问的是豆豆。
“秦念。”我没有隐瞒。这件事,他迟早会知道。
“秦念……”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莫名,“念……念旧?还是念谁?”
他的问题带着刺。我没有回答。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声音里压抑着情绪,“当年分手的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我握紧了手中的病历板,指节微微发白。
“告诉你又能怎样?”我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是一片荒凉,“让你家里觉得我用孩子当筹码,索取更多?还是让你在恨我的基础上,再多一层被胁迫的厌恶?江野,我们当时已经结束了。这个孩子,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责任。”
“你的选择?你的责任?”江野像是被我的话刺痛,猛地靠近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秦屿,你有没有问过我?有没有想过我或许有知情权?有没有想过……我或许会想要他?!”
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想要他?
当年的江野,自己都还是个没完全长大的孩子,冲动、热烈,却也带着被家庭束缚的叛逆和不安。告诉他孩子的存在,除了让局面更加混乱不堪,还能有什么结果?
更何况,当时那种情况下,我拿了他家的钱,签了协议,我有什么脸面再去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
“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我移开目光,声音冷淡,“江先生,如果你没有其他关于病人病情的问题,我还要去查房。”
我再次试图用工作拉开距离。
江野盯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我所有的伪装和冷漠。
“秦屿,你觉得我会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叫别人爸爸吗?”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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