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从殿外急速传来。
没有时间了!
我左手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床头那龙首下方的暗格!指尖触到一处微凹,用力一按!
“咔”一声轻响,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弹了出来!里面果然放着一枚半边的、玄铁铸造、雕刻着猛虎纹样的兵符——虎符!
与此同时,我的右手已从袖中掏出那个玉瓶,用牙齿咬掉瓶塞,不顾一切地俯下身,左手趁机将虎符飞快地纳入怀中,右手则捏住萧执冰冷的下颌,强迫他微微张开嘴,将那散发着腥甜气息的、色泽诡异的暗红色液体,尽数倒入了他的口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放肆!”
“给我拿下!”
怒吼声和侍卫冲进来的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数把明晃晃的刀剑瞬间架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冷的锋刃紧贴皮肤,激得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被粗暴地反剪双手,死死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颊贴着光滑的金砖,能感受到侍卫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万分地聚焦在龙床之上,聚焦在那个刚刚被灌下不明药物的皇帝身上。
御医连滚爬爬地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探萧执的鼻息,把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我趴在地上,脖颈被刀锋压着,动弹不得,只能死死地盯着床榻的方向。袖中空空,玉瓶已空,怀中的虎符硌得我生疼。心口处,那属于生死蛊的连接,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他会死吗?
这药,究竟是救命的良方,还是催命的毒药?
我赌输了吗?
就在那内侍总管眼中杀机毕露,准备下令将我拖出去乱刀分尸的刹那——
龙床上,萧执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呃……咳咳……咳……”
一阵剧烈而痛苦的咳嗽声,从他喉间爆发出来!他猛地侧过头,呕出了一大口暗黑色的、带着块状凝固物的淤血!
“陛下!”
“陛下醒了?!”
惊呼声和难以置信的狂喜声交织在一起!
御医慌忙上前,擦拭他嘴角的血污,再次搭上他的脉搏,随即,脸上露出了见鬼一般的震惊神色:“脉象……脉象竟然……稳住了?!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死气……在消退!”
压在脖颈上的刀锋,力道下意识地松了一瞬。
我趴在地上,大口地喘息着,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赌……赌对了?那药,真的暂时吊住了他的命?
萧执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曾经冰冷、暴戾、偏执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虚弱的灰翳,涣散而无神地转动着,似乎无法聚焦。
他的目光,茫然地扫过床前跪倒一片的御医和内侍,最终,落在了被侍卫死死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我身上。
他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内侍总管连忙凑近去听。
“……她……”萧执的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不准……伤她……”
内侍总管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却目光执拗的皇帝,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对侍卫挥了挥手。
架在脖子上的刀剑撤去了。
但我依旧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萧执说完那句话,仿佛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御医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围上去,施针的施针,喂参汤的喂参汤,殿内重新忙碌起来,但那股绝望的死气,确实被驱散了不少。
我被两个侍卫从地上拖了起来,押解着,退到了寝殿的角落看管起来。没有人再理会我,所有人的重心都回到了抢救皇帝性命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怀中那枚虎符坚硬的轮廓,和心口处那虽然微弱、却终于不再断续的蛊虫悸动,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一关,算是闯过了。
萧执的命,暂时保住了。我的命,也因此得以延续。
但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那个神秘人要的虎符,此刻就在我怀里。卯时之约,像一道催命符,悬在头顶。
而萧执……他醒来的第一句话,竟是“不准伤她”……
混乱,疲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迷茫,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抬起被捆缚的双手,无意间碰触到了腰间,那里似乎硌着什么东西。我微微一怔,用被缚的手指艰难地勾了一下。
一枚小小的、温润的物件,从我被撕破的衣襟内袋里,滑落出来,掉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
如意云纹,玉质上好,只是边缘处,有一道清晰的、未曾修复的裂痕。
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蝇头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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