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信息,也需要打点的筹码。
王主事在吏部,虽然不直接管科举,但官场消息灵通,或许能帮上忙。
很快,吴妈妈打听到,陈琢目前被关在贡院旁的临时羁押处,由礼部和京兆府共同看管,不允许探视。案情似乎对陈琢很不利,人证(搜出小抄的差役)物证(那份小抄)俱全。
苏云锦的心沉了下去。
证据确凿,想要翻案,难如登天。
但她不能放弃。
她带上准备好的礼物,直接去了王府。
王夫人见到她,也是满脸忧色:“陈娘子,你可算来了!你姐夫(指王主事)一早就被叫去衙门议事了,听说就是为了科场舞弊案!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莫急。”苏云锦强自镇定,将礼物奉上,“一点心意,给夫人压惊。不知王大人可曾透露,此案……究竟有何内情?”
王夫人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你姐夫说,此事颇为蹊跷。那陈琢平素名声不差,学问也是有的,按理说不该行此糊涂之事。而且,搜出的小抄内容,与他平日文章路数大相径庭,倒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果然!
苏云锦心中一定,看来王主事也看出了问题。
“那……可能查明是何人所为?”苏云锦追问。
“难。”王夫人摇头,“无凭无据,谁敢乱说?况且,负责搜查的差役一口咬定是小抄是从陈琢考篮的夹层里搜出来的,众目睽睽,抵赖不得。”
“若是……能找到那差役,或是找到指使他的人呢?”苏云锦目光锐利。
王夫人吓了一跳:“陈娘子,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让夫君蒙受不白之冤。”苏云锦站起身,对着王夫人深深一福,“请夫人务必转告王大人,若能相助查明真相,还我夫君清白,苏云锦必倾尽所有,报答大人恩情!”
她的态度坚决,眼神澄澈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夫人看着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侯府里,虽然处境尴尬,却依旧努力维持着体面和尊严的少女。不,眼前的苏云锦,比那时更加耀眼,更加有力量。
“好,我尽力。”王夫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王府出来,苏云锦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铺子。
她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来打通关节,调查真相。
她将铺子里所有的现银都集中起来,又拿出了大部分积蓄。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带着那两盒珍贵的“玉容粉”和所有的现银,去找了京城最大的包打听,同时也是消息最灵通的掮客——万事通孙二。
孙二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看着苏云锦放在桌上的银票和那两盒光是包装就价值不菲的“玉容粉”,嘿嘿一笑:“陈娘子真是大手笔。不知想打听什么消息?”
“春闱舞弊案,涉案举子陈琢。”苏云锦开门见山,“我要知道,负责搜查他的差役是谁,最近和什么人来往,收了谁的好处。”
孙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个开脂粉铺的小娘子,竟有这般魄力和见识,直接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事儿……可有点扎手啊。”孙二搓着手指,面露难色。
苏云锦又推过去一张银票:“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孙二哥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有些钱,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她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
孙二神色一凛,收起那副油滑之态,正色道:“娘子放心,三天,最多三天,给您消息。”
接下来的三天,对苏云锦而言,度日如年。
铺子里的生意暂时交给了秋实和吴妈妈打理,她则四处奔走,试图通过其他渠道打听消息,但收效甚微。
科举舞弊案牵涉甚广,风声鹤唳,没人敢轻易插手。
第三天下午,孙二果然来了。
他带来的消息,让苏云锦既感到愤怒,又在意料之中。
“娘子,查清楚了。”孙二低声道,“负责搜查陈举子的差役叫赵四,是个赌棍,欠了一屁股债。就在春闱前几天,他突然阔绰起来,不仅还清了赌债,还去百花楼快活了两晚。给他钱的,是城南‘凝香斋’老板的小舅子。”
凝香斋!
苏云锦眼中寒光一闪。
那是京城另一家规模不小的脂粉铺,就在她“锦瑟坊”斜对面。自从她的铺子开业后,凝香斋的生意就一落千丈。那老板曾来找过她,想低价收购她的方子,被她拒绝了。
果然是他们!
商业竞争,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可有确凿证据?”苏云锦压下怒火,冷静地问。
“有赵四画押的供词,以及他收受的银票票号,和凝香斋老板小舅子取钱的票号对得上。”孙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另外,我们还找到了帮赵四制作那份假小抄的落魄书生,他也愿意作证。”
苏云锦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供词,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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