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直击要害。
我沉默了两秒,选择说实话:“大部分不知道。在顾氏,功劳属于老板是默认规则。”
“那么现在,”李默靠向椅背,“你为什么选择打破这个规则,把这些‘隐形功劳’写进简历?你不怕顾承渊看到?”
“他已经看到了。”我说,“我离职了,这就是原因。”
视频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李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又戴回去:“沈小姐,我需要坦诚地告诉你——我们公司目前还很小,经不起顾氏这种体量的对手打压。如果你来,可能会把麻烦带过来。”
“我理解。”我说,“所以如果贵公司录用我,我希望能远程工作至少六个月。这期间,我会完整搭建起运营体系,培养出可以接手的团队。之后,我可以离开,绝不连累公司。”
“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需要一份工作证明自己的能力,也需要时间过渡。”我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需要向自己证明——离开顾承渊,我依然能活得很好。”
李默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就在我以为这次面试要黄了的时候,他忽然说:“下周一,你能来邻市总部一趟吗?我们需要面对面谈一次。机票住宿公司报销。”
“可以。”我说。
“另外,”他补充道,“简历里关于顾氏项目的那些细节,你整理一份更详细的说明发给我。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如果你以后想在这个行业继续发展,这些‘隐形功劳’需要变成‘可见资产’。”
通话结束。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但心里有一簇小火苗,噼啪烧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把我当成“顾承渊的秘书”,而是当成“沈清本人”来评估价值。
我正要开始整理资料,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我看到苏晴拎着两大袋东西站在外面,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开门后她挤进来,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快,帮我接一下,沉死了!”
袋子里是各种零食、速食、孕妇维生素,甚至还有两本孕期指南。
“晴晴,你不用……”
“闭嘴,坐下,吃饭。”苏晴从另一个袋子拿出打包好的饭菜,“你最爱吃的那家粤菜馆,我让师傅少油少盐。你现在是孕妇,得吃好点。”
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我才意识到自己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半杯牛奶。胃在抗议,但更汹涌的是眼眶的酸胀。
苏晴坐我对面,自己开了罐可乐,看着我狼吞虎咽。等我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说:“顾承渊那边,动作比你想象得快。”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他通过猎头圈放话了,说谁要是敢用你,就是跟顾氏过不去。”苏晴冷笑,“还说什么‘沈清带走公司机密,正在调查中’。狗屁机密,他最清楚你什么都没拿。”
“李总那边……”
“李默是个硬骨头,他不在乎。”苏晴说,“但其他公司就不一定了。你接下来找工作会很难——至少在本地,没人敢得罪顾承渊。”
我放下筷子。食欲突然消失了。
“不过呢,”苏晴凑近一些,眼睛亮晶晶的,“我给你搞到个大料。”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顾承渊和苏晚的婚前协议草案。”苏晴压低声音,“我一个朋友在律所,刚好负责这份协议的初稿。虽然只是草案,但里面的条款……啧啧,精彩极了。”
我插上U盘,打开文件。
越看,心越冷。
协议里明确写着: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经济完全独立。若离婚,苏晚可获得顾氏集团1.5%的股份,但前提是“未发生损害顾氏声誉及利益的重大过错”。而“重大过错”的定义里,赫然包括“与顾氏在职或离职员工存在不当关系”。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释:“特指女性员工沈清(身份证号:XXXXXXXX)”。
也就是说,如果顾承渊再跟我有牵连,苏晚可以以此为由,分走更多财产。而顾承渊为了保全利益,必须彻底和我切割干净——甚至,要证明“从未有过实质性关系”。
所以他才要逼我回去,逼我承认孩子不是他的,逼我在一份声明上签字。
“你看最后那页。”苏晴提醒。
我翻到最后,附件里是一份医疗授权书的模板,要求我授权对胎儿进行亲子鉴定,并“自愿放弃基于亲子关系的一切权利主张”。
签署日期,空着。
但顾承渊已经签好了名,盖了私章。
“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我轻声说。
“所以清清,你不能回去。”苏晴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回去就是签字,签了字你就什么都没了。孩子、尊严、甚至可能被倒打一耙说你敲诈勒索。”
我盯着屏幕上顾承渊龙飞凤舞的签名。
那个我替他描摹过无数次的签名,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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