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它成了悬在我和孩子头上的刀。
“我不签。”我说。
然后我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这份婚前协议草案加密备份,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端,设置了定时邮件——如果我连续七天没有登录取消,邮件会自动发送给三家财经媒体。
第二,我开始起草另一份文件。不是辞职信,不是声明,而是一封给顾氏集团董事会的公开信。
信里,我不谈感情,不谈孩子,只谈工作——详细列举五年来我经手的所有重大项目中的实际贡献,附上证据链;指出顾承渊在管理中存在“抢功、瞒报、压制下属发展”等问题;最后,要求董事会对我“被污蔑带走公司机密”一事进行正式调查,还我清白。
“你要发这个?”苏晴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于跟顾承渊公开宣战!”
“他已经宣战了。”我说,“我只是应战。”
“但董事会那些人,很多都是顾家的老臣子,他们会站你?”
“不一定。”我说,“但如果这封信同时抄送给了顾氏的竞争对手、投资方,以及正在考虑与顾氏合作的企业呢?董事会可以不在乎一个秘书的冤屈,但不能不在乎公司的声誉和股价。”
苏晴瞪大眼睛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沈清,你跟了顾承渊五年,真没白跟。”
“学会了很多。”我说,“包括怎么对付他这种人。”
邮件在晚上八点发出。
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顾承渊应该在参加某个商务晚宴,而董事会的老头子们或许刚吃完饭,有时间看邮件。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的冷汗。
是某种滚烫的、近乎灼热的东西,从心脏深处泵出来,流遍四肢百骸。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第一个打进来的是顾承渊。
我接了。
他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暴怒,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兽:“沈清——你他妈疯了?!立刻撤回那封信!”
“邮件已读,无法撤回。”我说。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我顿了顿,“所以顾总,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条件了。”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他把什么砸了。
“你想要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件事。”我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第一,立刻停止对我及我家人的所有威胁和骚扰。第二,公开澄清我没有带走任何公司机密。第三……”
我吸了一口气。
“给我一份顾氏集团的正式推荐信,证明我的工作能力。以及,一次性支付我五年的项目奖金——按行业最高标准算,税后两百四十万。”
顾承渊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里,我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他说:“沈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我轻轻说,“以前的我,已经死在你订婚宴那天了。”
“孩子……”
“孩子是我的。”我打断他,“顾承渊,从今往后,我和你之间只有两件事:公事,和官司。如果你选前者,钱到账、推荐信到手,我会发第二封邮件,说明之前那封是‘沟通不畅导致的误会’。如果你选后者——”
我笑了笑,尽管他看不见。
“那我保证,你订婚宴上的所有宾客,明天早上都会收到一份更详细的补充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你让我替你给苏晚挑订婚戒指的聊天记录,以及你去年在我公寓过夜时,被电梯监控拍到的画面。”
电话被挂断了。
忙音嘟嘟响着。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已深,老城区的灯火稀疏而温暖。远处,城市CBD的摩天楼群依然璀璨如水晶森林,但我知道,其中某一盏灯下,顾承渊此刻一定在暴怒地砸东西。
那曾经是我仰望、畏惧、并为之付出一切的世界。
而现在,我亲手在那堵高墙上,凿出了第一道裂缝。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转账通知: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2,400,000.00元。付款方:顾氏集团。”
紧接着,邮箱提示音响起。
一封来自顾承渊工作邮箱的邮件,附件是一份盖了公章、措辞漂亮的推荐信。正文只有一句话:“适可而止。”
我回复:“收到。明天上午十点,您会看到我的澄清邮件。”
然后我关掉电脑,走进小小的浴室。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我终于允许自己哭出来——不是崩溃的哭,是某种近乎释放的哭泣。像是一个被按在水底太久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吸到了第一口空气。
洗完后,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眼睛红肿但眼神清亮的女人。
手轻轻覆上小腹。
“宝宝,”我低声说,“妈妈今天,打了一场小小的胜仗。”
“以后还会有很多场。”
“你要和妈妈一起,好好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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