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我挂断电话,打开手机银行转账。
三万转出去,账户余额又少一截。顾承渊给的那两百四十万,看起来很多,但父亲每个月的康复费、药费、护工费就要两万多,弟弟的学费生活费,我自己的产检、房租、日常开销……像流水一样。
更别提,如果宝宝早产,保温箱一天就是几千上万。
焦虑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头顶。我大口呼吸,却觉得氧气不够。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我以为护士,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我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的人——顾承渊的母亲,周岚。
她六十出头,保养得极好,一身香奈儿套装,珍珠项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局促。
“沈小姐,”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听承渊说……你住院了。我来看看你。”
我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周岚。那个曾经在我给顾承渊送文件时,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我,然后对儿子说“秘书就要有秘书的样子,别穿得太招摇”的女人。那个在我第一次去顾家老宅过年时,让我在厨房帮忙包饺子,而苏晚坐在客厅吃水果看电视的女人。
她现在,拎着果篮,站在我的病房门口。
“顾夫人,”我声音很冷,“您走错房间了吧。”
“没有,就是来看你的。”周岚走进来,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她的动作很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承渊都跟我说了。”
“说什么?”
“说……你怀了他的孩子。”周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是一个标准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的坐姿,“也说了,他之前……做得不对。”
我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周岚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沈小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以前我对你……是有些挑剔。但我有我的立场。承渊是顾家的独子,他肩上担着整个集团,他的婚姻不是他一个人的事。苏家的联姻,是董事会、是股东们、也是顾家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关系网里,最稳妥的一步棋。”
“所以呢?”我问,“您现在来,是想替顾承渊说服我,打掉孩子,还是想用钱买断?”
周岚摇头,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打开看看。”
我迟疑着打开。里面不是支票,而是一份房产证复印件——一套位于市中心高档小区的大平层,产权人写着“沈清”。还有一份信托基金的设立文件,受益人是我,初始资金五百万。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个人给你的补偿,和承渊无关。”周岚看着我,眼神复杂,“这套房子,是我名下的投资房产,已经过户给你。信托基金也是我用私房钱设立的,每个月会给你打一笔生活费,直到孩子成年。”
“我不需要——”
“你需要。”周岚打断我,语气难得强硬,“沈小姐,我是女人,也是母亲。我知道一个女人独自养孩子有多难。我也知道,承渊那孩子……像他爸。自私,傲慢,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他伤害了你,这是事实。”
我捏着那叠文件,纸张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顾夫人,您到底想做什么?”
周岚沉默了很久。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承渊和我说,他想取消婚约。”她慢慢地说,“苏家那边,已经闹翻了。苏晚的父亲直接打电话给老顾,说如果顾家敢悔婚,苏氏就会全面撤出和顾氏的所有合作项目。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至少三十亿的合同,上千个工作岗位。”
“所以您来,是想让我劝他别取消婚约?”我笑了,笑得很讽刺,“顾夫人,您太看得起我了。”
“不。”周岚抬起眼,那双和顾承渊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决定和承渊划清界限,就做得彻底一点。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这些钱和房子,够你和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我怔住了。
“你……不想留下这个孙子?”
“想。”周岚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更不想看到这个孩子,将来变成第二个承渊,或者变成他父亲用来要挟你的工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沈小姐,我嫁给老顾三十五年。这三十五年里,我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一个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力的商人。我也看着承渊,从小时候会抱着我腿撒娇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连自己爱的人都留不住的男人。”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
“顾家的男人,骨子里都有一种病。他们不懂怎么爱人,只懂怎么占有、怎么控制。承渊现在说爱你,想挽回你,那是因为他失去了。一旦他重新得到,那种病又会发作。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还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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