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胸口堵得厉害。
“这套房子,信托基金,是我能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做的、唯一一点弥补。”周岚转回身,眼睛里有泪光,但她很快眨了眨眼,压下去了,“沈小姐,走吧。趁承渊还没做出更疯狂的事,趁苏家还没把怒火烧到你身上——离开这里,好好生活。”
她说完,拎起手袋,朝门口走去。
“顾夫人。”我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
“您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周岚没有回头。
“因为三十五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劝过我。”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但我没听。我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相信爱情会改变一个人。”
“我赌输了。”
“我不想看你输第二次。”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监测仪的滴答声,和药水滴落的声音。
我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那份房产证复印件。市中心的大平层,市值至少两千万。五百万的信托基金,每个月的生活费……
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救命稻草。
但接受了,就等于承认了顾承渊和孩子的关系,等于被他母亲纳入了“顾家”的补偿体系里。
等于,我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那个姓氏。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来自顾承渊:“我在医院楼下。让我上来看看你,就看一眼。否则,我会一直等。”
附了一张照片——他站在住院部大楼外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夜色深浓,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看起来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然后我打字回复:“顾承渊,你母亲刚才来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她去找你了?她说什么?”
“她给了我一套房子和一笔钱,让我离开你,离开这座城市。”
“不准收!”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电话,我直接挂断。
他继续发:“沈清,那是她的意思,不是我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对我们的孩子负责!给我一个机会,求你了——”
求你了。
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那三个字,眼眶发热,但心里一片冰凉。
我慢慢打字,每一个字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顾承渊,你知道我现在躺在病床上保胎吗?知道我父亲刚才摔伤进了急诊吗?知道我老板因为我怀孕可能要调整我的职位吗?”
“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你想挽回,你想得到,你想证明你还有能力控制一切。”
“你母亲说得对,你们顾家的男人都有病。”
“而我,不想成为你的药。”
点击发送。
然后,我把他拉黑了。
所有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筋疲力尽地躺回去,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宝宝似乎感应到我的情绪,轻轻踢了一下。
“对不起,”我轻声说,“妈妈又让你难过了。”
“但这是最后一次。”
“妈妈保证。”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说宫缩控制住了,可以出院,但必须严格卧床休息,每周复查。我办了出院手续,苏晴来接我。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车上,她问我。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这个城市,我待了十年。从十八岁来上大学,到二十八岁狼狈离开顾承渊。它见证了我最卑微的岁月,也即将见证我最重要的新生。
“我要搬家。”我说,“但不是离开这座城市。”
苏晴惊讶:“顾承渊他妈不是让你走吗?”
“她让我走,我就得走?”我笑了笑,“晴晴,我花了十年才在这里扎根。我的工作在这里,我的医生在这里,我的生活圈在这里。凭什么因为一个男人,我就要放弃一切,像个逃犯一样躲到别处去?”
“可是顾承渊——”
“他要是敢来骚扰,我就报警。”我说得很平静,“孕期骚扰,证据确凿的话,够他喝一壶的。顾氏现在正处在和苏家联姻的敏感期,他不敢闹大。”
苏晴愣愣地看着我,然后笑了:“沈清,你真是……脱胎换骨了。”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想明白一些事。”我说。
回到家,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联系律师,起草了一份声明,申明我与顾承渊先生除前雇佣关系外,不存在任何法律或情感上的纠葛。腹中胎儿与我个人生活有关,与顾先生无关。这份声明一式三份,一份寄给顾承渊,一份寄给顾氏集团法务部,一份我自己留存。
第二,将周岚给的那套房产和信托基金的文件,通过快递原封不动寄回给她。附了一张字条:“谢谢,但不需要。我的孩子,我自己养得起。”
第三,给李默写了一封长邮件。坦陈我目前的孕期状况和可能面临的风险,但也附上了我接下来两个月详细的工作计划——即使卧床,我也可以完成80%的线上工作。同时,我推荐了团队里两个能力突出的下属,作为我产假期间的代理负责人。
邮件的最后,我写道:“李总,我不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的机会。如果我的工作产出在接下来两个月能达到预期,请您在我休完产假后,依然保留我的职位。如果不能,我自愿离职。”
发送。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很配合,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键盘上。我的手指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文档一行行增加。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是孕妇就对你温柔。
但你可以选择,对自己温柔一点,也强硬一点。
三天后,李默回复了邮件。只有一句话:
“季度汇报会改到下个月,等你来讲。”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邮箱,打开产检预约系统,预约了下周的门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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