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病危通知与亲情价码
周一上午九点,国金中心顶层会议室。
我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站在投影幕布前,向台下几位神色严肃的合伙人做最终项目汇报。喉咙依然肿痛,但我用意志力将不适压了下去,声音平稳有力,逻辑清晰,数据翔实。
“……综上所述,尽管目前市场对新能源电池技术路线存在分歧,但‘清能科技’掌握的固态电解质核心专利,足以让他们在未来三到五年内构筑起强大的技术壁垒。本次B轮融资,我们给出的估值是八十亿,领投三亿美金,这份对赌协议条款,既给了我们足够的保护,也给了创始团队足够的激励空间。”
我按下翻页笔,最后一页PPT亮起:“如果项目顺利推进,预计退出时IRR可达35%以上。汇报完毕,谢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大中华区主管合伙人张总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非常出色,沈念。”张总颔首,眼中带着赞赏,“逻辑严密,风险考量周全,连最难搞的技术细节都吃透了。这个项目,就由你的团队继续跟进,直接向我汇报。”
“谢谢张总。”我微微鞠躬,面上保持职业化的微笑,心里却松了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不过,”张总话锋一转,看着我,“你脸色不太好。项目要紧,身体更要紧。拿下这个项目,执行董事的位置,我会在年底管委会上全力推荐你。”
“我明白,谢谢张总关心。”
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临窗的工位,我才允许疲惫漫上来。从周五晚上到现在,我几乎没合眼。周六周日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反复修改打磨这份汇报材料,既是为了工作,也是为了用极致的忙碌,隔绝那些翻涌的情绪。
但有些东西,是隔绝不了的。
桌上手机屏幕亮着,十几个未接来电,来自不同的陌生号码。还有几十条短信,点开,全是我妈换着号码发来的:
“沈念你接电话!”
“你真要逼死你妈是不是?”
“你弟住院了!你赶紧给我回电话!”
“白眼狼!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冷血的东西!”
“沈念,妈求你,接电话吧,小峰情况不好……”
最后一条,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念念,妈错了,妈那天说话重了。你弟真的病了,很严重,需要你帮忙。看到短信速回电,我们在浦东仁济医院。”
我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颤抖。
沈峰病了?严重?
是新的索钱手段,还是真的?
理智告诉我,大概率是前者。过去也不是没有过,沈峰一点小感冒,我妈都能说得像绝症,只为让我打钱或妥协。
但……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病得很重?万一……那毕竟是我弟弟。我无法完全抹杀那点可悲的血缘牵绊。
挣扎了几分钟,我还是拿起手机,走到消防楼梯间,拨通了那个最新发来短信的号码。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
“念念!念念是你吗?”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焦急,听起来不像演戏,“你总算回电话了!你快来医院,小峰他……他得了急性白血病!”
我的心猛地一沉。
白血病?
“什么时候的事?确诊了吗?”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冷静。
“就前天晚上突然发烧,送到医院,检查了昨天出来的……确诊了,真的是白血病,要化疗,要移植骨髓……”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念,妈知道以前对不起你,妈错了……但现在只有你能救小峰了!医生说要亲属配型,你是他亲姐姐,配型成功率最高!念念,妈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
消防楼梯间里声控灯灭了,我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僵硬的脸。
急性白血病。骨髓移植。亲姐姐配型。
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下来。
“哪家医院?病房号?”我的声音干涩。
“浦东仁济,血液科,17楼37床。念念,你快来……”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白血病不是感冒发烧,装不出来。我妈那种恐惧和绝望,也不像假的。
沈峰,那个被我厌恶的、蛀虫一样的弟弟,真的得了要命的病。
而我,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多么讽刺。
我回到办公区,跟助理快速交代了几项紧急工作,请了两天假。张总很通融,只拍了拍我的肩膀:“家里事要紧,处理好随时回来,项目我给你盯着。”
我打车赶往仁济医院。
一路上,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我脑子里乱糟糟的,愤怒、悲哀、荒谬感、还有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担忧,交织在一起。
赶到血液科病房,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烈。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病人家属神色凝重地匆匆走过。
找到37床,是间单人病房。推开门,我看到沈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才几天不见,他好像瘦了一圈,那股张扬跋扈的气焰消失了,看起来竟有些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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