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冰下的火种
报警、声明、找私家侦探……一系列反击措施在两天内迅速铺开。
警方受理了我的报案,对匿名威胁和可能涉及的商业诋毁展开调查。我给周浩回的那条“等着”的短信,成了他意图明确的佐证之一。虽然警方表示这类网络匿名案件侦破有难度,但立案本身,就像徐岩说的,是一种震慑。
个人声明通过林薇所在的律所正式发出,语气强硬,直指诬陷,并附上了报警回执的扫描件。这份声明被我同时发送给了公司管理层、合规部、清能科技核心团队,以及几个重要的行业微信群(适当打了码)。一时间,圈内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真相未明前,不站队是最稳妥的选择。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至少,我没有在沉默中被“社会性死亡”。
张总私下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语气缓和了许多,说合规部的初步问询没发现什么问题,让我安心,但调查流程还得走完,清能项目的后续暂时还是由团队其他同事主要跟进。“清者自清,沈念,挺住。”他说。
我谢过他。我知道,公司愿意走流程而不是直接迫于压力让我停职,已经是张总力保的结果。职场上的信任,有时很脆弱,有时又能在关键时刻显露出难得的温度。
私家侦探那边也有了初步反馈。周浩这人,在业内名声确实不算干净,为了抢项目使些盘外招不是第一次,但手脚做得比较干净,很难抓到实质把柄。不过,侦探提到一点:周浩和他手下一个小分析师,关系似乎“过于密切”,那个女分析师最近刚升职加薪,但业务能力在组内评价一般。侦探会继续深挖这条线。
至于我妈,仿佛人间蒸发。警方没有找到她,我爸那边也再没消息。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像一把钝刀子,时不时在心口磨一下。我不知道她是躲起来了,还是在酝酿更极端的行动。林薇和徐岩坚持轮流陪我住,徐岩还教了我一些基本的防身意识和技巧。
日子在表面的紧绷和平静中,又过去了一周。
我的身体基本恢复了,精力也重新旺盛起来。虽然不能直接主导清能项目,但我通过团队,依然保持着对项目的高度关注和幕后支持。同时,我开始将更多精力投向其他潜在项目的挖掘和前期研究。我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更不能让自己闲下来——空闲,只会滋生焦虑和恐惧。
这天下午,我正和一个做人工智能医疗影像的创业公司创始人线上会议,手机震动,显示一个陌生的上海固话号码。
我皱了皱眉,挂断,继续会议。
几分钟后,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进来。
会议刚好告一段落,我向对方致歉,走到客厅阳台接起。
“喂?”
“请问是沈念,沈女士吗?”一个客气但公式化的女声。
“我是。您哪位?”
“这里是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诉调对接中心。关于沈峰诉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方提交了诉讼材料,现已进入诉前调解程序。您是否同意进行调解?”
法院?沈峰起诉我?不当得利?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那份骨髓捐赠补偿协议!他们果然不肯付那五十万,还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一口“不当得利”!
一股冰冷的怒意直冲头顶,但很快被我压下。愤怒无用,只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我收到了。”我声音平静,“但我需要和我的律师沟通后再决定是否同意调解。另外,我想确认一下,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什么?”
“原告沈峰请求法院判令,确认你们之前签署的《造血干细胞捐赠补偿协议》无效,并责令你返还其已支付的‘所谓补偿金’(注:根据案卷,尚未支付),并赔偿其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五万元。”工作人员机械地念道。
我几乎要气笑了。协议无效?返还?还要我赔他精神损失费?沈峰这是躺在病床上,还不忘发挥他颠倒黑白的本事!
“好的,我清楚了。我会让我的律师尽快与贵中心联系。”我保持着最后的礼貌,挂了电话。
回到书房,我直接拨通了林薇的电话,把法院来电的内容告诉她。
林薇在电话那头直接骂了句脏话:“我操!他们还真敢!倒打一耙!不当得利?协议白纸黑字,自愿签署,怎么就成不当得利了?沈峰是不是化疗把脑子化坏了?!”
“他没坏,他精明着呢。”我冷笑,“他知道走正规法律途径告我‘强迫捐赠’或者‘敲诈勒索’站不住脚,就换个名目,告‘不当得利’。这是想浑水摸鱼,利用司法调解的压力,逼我放弃那五十万,甚至反过来讹我一笔。而且,他们故意选在诉前调解阶段,就是想用最低的成本,制造最大的麻烦,拖住我,恶心我。”
“想得美!”林薇怒道,“放心,这官司他们打不赢!协议是我亲自拟的,条款完全合法合理,捐赠补偿有先例可循,完全站得住脚。他们这就是无理缠讼!我马上联系合作的诉讼律师,准备应诉材料。调解?调个屁!直接法庭上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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