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却摇了摇头,一个念头在脑中迅速成形,“薇薇,告诉律师,同意调解。”
“什么?”林薇不解,“跟他们有什么好调的?他们就是想恶心你,拖垮你!”
“我知道。”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悠闲散步的人们,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正因为他们想拖,想恶心我,我才要同意调解。调解,就意味着要面对面。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沈峰了,也没见过我妈。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还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而且,调解过程,也是取证的过程。他们亲口说的话,可能会成为法庭上对他们不利的证据。”
林薇沉默了几秒,明白了我的意图:“你是想……引蛇出洞?顺便录音取证?”
“合法的录音,可以作为证据。”我说,“他们不是想玩吗?我奉陪。我要让他们知道,法律不是他们用来胡搅蛮缠的工具。我要在调解桌上,就把他们的侥幸心理,彻底打碎。”
“好!”林薇也被我的狠劲激起了斗志,“那就陪他们玩玩!我让律师去办手续,安排调解时间。到时候我陪你去!”
“不,你和我律师在外面等就行。”我说,“我自己进去。有些话,我需要单独和他们说。”
两天后,调解通知来了。时间定在下周二上午,在法院的调解室。
这几天,我照常工作,生活,甚至抽空去健身房恢复锻炼。我刻意不去想调解的事,也不去揣测我妈是否会突然出现。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用一个个清晰的数据模型、一份份扎实的行研报告,来构筑内心秩序的铜墙铁壁。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
周五晚上,我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包。点开,里面是周浩和那个女分析师的一些“亲密”照片,时间跨度近半年,地点从酒店到私人公寓,清晰度足以辨认人脸。还有几段录音,是侦探想办法弄到的(手段未必完全合法,但侦探保证来源安全),内容是关于周浩如何授意女分析师在几个项目报告上做手脚,虚增估值或隐瞒风险,以促成交易获取高额奖金分成的对话。
看着这些照片和听着那些录音,我心里没有多少扳倒对手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厌恶。职场如此,为了利益,有些人真的可以毫无底线。
我把这些材料备份好,单独存放到一个离线硬盘里。这是核武器,不到关键时刻,不能轻易动用。而且,使用这些证据需要非常谨慎,必须确保合法合规,不能把自己也拖下水。
但我至少有了反制周浩的筹码。这让我在面对即将到来的调解时,心里更多了一份底气。
周末,林薇和徐岩陪我出去吃了一顿好的,算是给我“壮行”。徐岩以他刑警的经验,又帮我分析了几种调解时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及应对策略。林薇则再三检查了我手机里的录音软件是否设置妥当。
周一晚上,我早早躺下,却失眠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明天调解室里的场景。沈峰会是什么样子?苍白?虚弱?还是依旧一脸怨毒?我爸呢?他会说什么?我妈……她会来吗?带着刀?还是在外面等着?
各种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旋转,直到天色微亮,我才勉强迷糊了一会儿。
周二早上,我换上一身中灰色的职业套裙,颜色比黑色柔和,比浅色庄重。妆容清淡,只着重描了眉和点了唇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镇定,又不具攻击性。
林薇和我的代理律师陈律师开车来接我。陈律师四十多岁,专打经济纠纷和家事案件,经验丰富,神色沉稳。
路上,陈律师最后跟我核对了一些细节和策略:“沈小姐,记住,调解不是审判,目的是促成和解。但我们今天的首要目标,是固定证据,明确对方态度。如果对方坚持无理诉求,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直接表示调解失败,等待法庭判决即可。你的情绪一定要稳住,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要被激怒。法律和协议,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
“我明白,陈律师。”我点点头。
法院庄严肃穆。我们提前到了,在调解室外的走廊长椅上等待。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纸张陈旧的味道。
九点整,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去。
我爸扶着沈峰,慢慢走了过来。沈峰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外套,脸色蜡黄,瘦得脱了形,走路需要我爸半搀半扶,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就亮起了熟悉而刻骨的恨意。
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妈没来。
我心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她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爸看到我,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看起来更老了,背驼得厉害,眼袋深重。
沈峰在我面前停下,喘了口气,扯出一个讥诮的笑:“姐,气色不错啊。看来没了我这个累赘,你过得挺滋润。”
我没接他的话,看向调解室的门:“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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