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得罪过他?”我仔细回想,和周浩的交集仅限于几个竞标场合,并无私人恩怨。
“或者,他不是针对你,是针对张总?针对你们公司?”林薇猜测,“拿下清能,对你晋升执行董事是关键一步。把你搞下去,是不是也能打击张总,或者为他背后的人铺路?”
不是没有可能。投行内部派系林立,斗争复杂。我可能无意中成了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或者,挡了某条路上的石头。
“不管他为什么,兵来将挡。”我沉声道,“先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第二天,我照常居家办公。心神不宁地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既怕接到关于我妈的坏消息,又隐约期待着什么。
傍晚,我正准备换衣服去赴李总的约,手机响了。是我爸。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念念……”我爸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过很久,“你妈……你妈找到了。”
我的心一紧:“在哪儿?她怎么样?”
“在……在黄浦江边,外滩往下游走的一段防汛墙那里……被巡逻的警察发现的。”我爸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她就坐在那儿,望着江面,一动不动,坐了大半天了……警察问她什么她都不说,也不肯走……后来看了她身份证,联系到我……”
我屏住呼吸:“她有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
“没有……就是坐着,不说话,眼神直勾勾的……警察说,看她状态不对,怕出事,已经联系了精神卫生中心的人过来评估……”我爸终于哭了出来,“念念,怎么办啊……你妈她是不是……是不是疯了?”
疯了?
这个词像一根冰刺,扎进我心里。
是终于被自己偏执的世界逼疯了吗?
“爸,”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你先配合警察和医生。该送医院评估就评估,该治疗就治疗。费用……从沈峰的治疗费里先出,不够的部分,我来承担。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我没有说“我过来”,也没有说“我来看看她”。
我爸在电话那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半晌,他才哽咽着说:“……好,好……我知道了。你……你也好好的。”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黄浦江。那是上海这座城市的血脉,繁华与沧桑交织的象征。她坐在那里,望着流淌的江水,在想什么?在想她失败的人生?在想她偏爱的儿子和“叛逆”的女儿?还是在想,这一生的付出与不甘,最终都随江水东流,了无痕迹?
我无法共情。我的共情能力,在无数次索取和伤害中,已经磨损殆尽。
我只知道,她的疯狂或沉寂,是她自己选择的结局。
而我的路,还要继续往下走。
我深吸一口气,换好衣服,化了淡妆,拿起包出门。
赴约的茶室在旧法租界一栋幽静的小洋楼里。我到的时候,李总已经到了,独自坐在一个临窗的雅间里,面前放着一壶普洱。
“李总,抱歉,让您久等了。”我走过去,歉意地颔首。
“沈总监,客气了,我也刚到。”李总起身,与我握手。他四十出头,技术出身,身上有种理工男的直接和沉稳,但执掌公司多年,也历练出了几分圆融。他打量了我一眼,“脸色有点疲倦,家里的事……处理得还顺利吗?”
看来,那些风言风语,他也听到了。
“劳李总挂心,都是一些琐事,在按部就班处理。”我没有细说,落座后,直接切入正题,“李总,今天冒昧约您,主要是想就最近一些关于我和清能项目的不实传闻,向您做个澄清,也表达我们公司的诚意。”
李总为我斟了杯茶,示意我继续。
“首先,关于我和您个人关系的恶意揣测,纯属子虚乌有,是对我们双方人格和职业操守的侮辱。我已就此报警并发布律师声明,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我语气坦荡,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李总点点头:“沈总监的为人,我们接触下来是信得过的。那些无稽之谈,清者自清,我和王博士、张总都没放在心上。”
“谢谢李总的信任。”我微微松了口气,但知道重头戏在后面,“其次,是关于项目本身。我听说,可能有竞争对手在私下接触贵司,或者向贵司传递一些关于项目估值、风险的‘不同看法’。”
李总没有否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投资圈不大,有些声音,确实会传到我们耳朵里。有人觉得八十亿估值偏高,认为我们对产能和技术的判断过于乐观。”
“所以,这正是我今天想跟李总深入沟通的。”我拿出随身带的平板电脑,调出几份加密文件,“这是我们团队基于最新行业数据和贵司Q3预披露信息,做的补充分析。关于估值,我们重新复核了所有参数和假设。关于‘锂盾科技’的竞争,我们拿到了他们送样给第三方检测机构的非公开数据,能量密度提升确实以牺牲循环寿命为代价,成本结构也远不如他们宣传的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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