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接过U盘,插进电脑。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他点击鼠标的声音。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苦,但提神。
过了大概十分钟,沈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这些材料很有用。”他说,“如果能证明你对公司的成立和发展有实质性贡献,而不仅仅是劳务输出,那么即使没有书面协议,也可以主张事实上的合伙关系。”
“成功率多大?”
“五五开。”沈砚很坦诚,“这种案子,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很大。而且陈默肯定会请最好的律师,他们会想尽办法把你塑成一个‘有野心的前女友’,试图在感情破裂后瓜分前男友的财产。”
我笑了:“这倒像他会干的事。”
“所以我们需要更多证据。”沈砚身体前倾,“感情破裂的原因,出轨的实质性证据,还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知道陈默这个人,有没有什么软肋?”
我想了想:“他好面子,极度自恋,不能接受失败。还有,他对钱看得很重,但又喜欢装大方。公司账目……我一直觉得不太干净,但没具体查过。”
沈砚的眼睛亮了:“账目问题是最有效的。如果能找到税务或财务上的漏洞,在财产分割时,法官会倾向于保护无过错方。”
“我试试。”我说。
“另外。”沈砚顿了顿,“关于那位李梦莹小姐,我建议你先不要主动接触。她现在怀着孕,法律上处于特殊保护状态。如果发生冲突,你很容易被动。”
“明白。”
谈话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沈砚送我出门:“材料先放我这,我研究一下。你那边有任何新进展,随时联系。”
“费用方面——”
“苏晴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沈砚笑笑,“第一个咨询免费。如果决定委托,我们再谈。”
我道了谢,走出律所大楼。
苏晴在楼下咖啡厅等我,见我出来,赶紧招手:“怎么样?沈律师靠谱吗?”
“很专业。”我坐下,点了杯美式,“他说需要更多证据,尤其是财务方面的。”
“说到这个。”苏晴压低声音,“我找的那个私家侦探,挖到猛料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我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的复印件。最上面是一张银行流水单,户名是“艺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李梦莹哥哥李成是法人。流水显示,过去半年,这家公司收到过三笔来自陈默公司的汇款,每笔五十万,备注都是“项目合作款”。
但诡异的是,艺星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文化艺术交流、演出策划”,而陈默公司的主营是“互联网科技、投资咨询”。两家公司的业务八竿子打不着。
“还有这个。”苏晴又抽出一张纸。
这是一份合同复印件,签约双方是陈默公司和李成个人(不是艺星公司),内容是“市场调研咨询服务”,金额八十万,签约日期是四个月前。
也就是李梦莹刚怀孕的时候。
“这合同有问题。”我立刻说,“公司对公司是公对公,公司对个人是劳务报酬,税费计算方式完全不同。而且八十万的个人劳务费,个人所得税就得交将近三十万。李成不可能自己承担,那这笔税是谁付的?”
“问得好。”苏晴眼睛发亮,“侦探查到,陈默公司把这八十万拆成了四笔,以‘员工奖金’的名义分四个月打给李成。而李成那边,根本没有申报个人所得税。”
我盯着那些数字,脑子里飞快计算。
三笔五十万的项目款,加上八十万的劳务费,总共二百三十万。如果这些钱走正规渠道,陈默公司需要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李成需要缴纳个人所得税。但现在这么一操作,税至少逃了一半。
而且,这还只是查得到的。
“李梦莹知道这些吗?”我问。
“不确定,但大概率不知道。”苏晴说,“这女的就是个恋爱脑,觉得陈默真爱上她了。不过她哥肯定门清,这是合起伙来坑陈默的钱呢。”
我靠回椅背,慢慢搅动咖啡。
窗外是繁华的南京西路,行人匆匆,车流如织。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光鲜的表面下,谁知道藏着多少不堪?
“苏晴。”我说,“这些材料先收好,别轻举妄动。”
“你打算怎么办?”
“等。”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等陈默自己露出更大的马脚。”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喂?”
“是林晚姐姐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怯懦,“我是李梦莹。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握紧手机,和苏晴对视一眼。
苏晴用口型说:“别去。”
但我沉默了几秒,回答:“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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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的地方选在徐家汇一家商场里的咖啡厅。人多,公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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