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的?”我问。
陈国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陈锐很优秀,比陈默优秀十倍。大学就自己创业,二十五岁公司估值过亿。但他有个毛病——太正,不肯做假账,不肯偷税漏税,不肯用那些‘捷径’。”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挡了很多人的路。”
“包括你?”我问。
“包括我。”他坦然承认,“我让他帮忙走几笔账,他拒绝了,还说要举报我。我们大吵一架,他搬出去住。一个月后,就出了车祸。”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年轻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你怀疑是谁?”
“赵东明。”陈国栋吐出这个名字,“那时候我们在争一块地,陈锐的公司正好在那块地上有个项目。赵东明想低价收购,陈锐不肯。车祸前一周,赵东明的人找过他,威胁过。”
我猛地想起,下午赵东明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些照片里,有一张是他和几个政府领导的合影,背景就是一块工地。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
“你没有证据。”我说。
“有。”陈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车祸现场的监控,本来应该被删掉的,但我花钱买回来了。虽然看不清车牌,但能看见车型——和赵东明当时开的车一样。”
他把U盘推到我面前。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找你了吗?”
我盯着那个黑色的U盘,像盯着一条毒蛇。
“你想让我用这个去威胁赵东明?”
“不。”陈国栋摇头,“我要你把这个交给赵东明。”
我愣住了。
“什么?”
“告诉他,这是我给你的。”陈国栋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窗前,背对着我,“然后告诉他,你想和他做笔交易——你帮他保守秘密,他帮我儿子减刑。”
我终于明白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威胁、利诱、甚至抛出兄妹乱伦这种核弹级的丑闻,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救陈默。
真是……伟大的父爱。
“如果我不答应呢?”我问。
陈国栋转过身,眼神冰冷:“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林晚,我能让你在上海待不下去,也能让你父母在老家过不安生。至于你和陈默的事……如果曝光,你觉得你还能做人吗?”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脸,我猛地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三天。”他说,“三天后,我要看到赵东明的答复。如果陈默的案子能从职务侵占变成普通的财务违规,判个缓刑,这事就算了。如果陈默进去了——”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林晚是个跟自己亲哥哥乱伦的疯子。到时候,别说工作,你连门都出不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看着茶几上的U盘和老照片。
一边是赵东明——可能害死陈锐的凶手,也是我现在唯一的职业出路。
一边是陈国栋——我的生父,用最恶毒的方式威胁我。
而中间,是我自己——一个刚发现自己是私生女、还跟同父异母的哥哥谈了七年恋爱的笑话。
手机响了,是沈砚。
我机械地接起来。
“林晚,告诉你个好消息!”沈砚的声音很兴奋,“检察院那边有进展了!他们综合考虑了你主动申请鉴定的行为,还有周泽言的旧怨证据,决定对你不起诉!文件明天就下来!”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林晚?你在听吗?”
“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沈律师,谢谢。”
“你怎么了?声音不对劲。”
“没事。”我说,“就是累了。明天再说吧。”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这座不夜城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但我的人生,好像永远停在了这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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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华荣资本。
眼睛肿得厉害,即使用了冰敷和遮瑕,还是能看出来。赵东明看见我,皱了皱眉:“没睡好?”
“有点。”我没解释。
“坐。”他示意我坐下,“启明的尽调团队今天进场,你带队。这是名单,你看一下。”
我接过文件,机械地翻阅。
“另外。”赵东明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有件事我想问你。”
我心里一紧。
“您说。”
“陈国栋……”他盯着我的眼睛,“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空气凝固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赵东明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雕像——冰冷,坚硬,不容侵犯。
“他是我生父。”我如实说。
赵东明的表情没有变化,好像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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