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拦了辆出租车。
“去静安寺。”
车驶上高架时,我看向窗外。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下来,乌云堆积,像是要下雨。
就像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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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安寺素斋馆在寺庙的侧门附近,很安静,客人不多。我推门进去时,正好是三点整。
服务生迎上来:“请问几位?”
“我约了人,靠窗第三桌。”
“请跟我来。”
靠窗第三桌在餐厅最里面,靠着一面竹帘隔断。座位上已经坐了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看不见脸。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他抬起头。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相貌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很特别——锐利,警惕,像受过专业训练。
“林小姐很准时。”他说,声音低沉。
“你是谁?”我问。
“我是谁不重要。”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重要的是这个。”
我没碰文件袋。
“这里面是什么?”
“赵东明过去十五年的交易记录。”他说,“一些不太方便公开的交易。包括十二年前,他通过海外公司转移资产,收购陈锐公司股权的合同;包括他和某些官员的金钱往来记录;还包括……他和陈国栋的一些合作。”
我盯着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像盯着一颗炸弹。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是现在唯一能接触到赵东明,又有理由扳倒他的人。”男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林小姐,你不想知道你亲生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倒台吗?你不想知道赵东明为什么那么急着拉拢你吗?”
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你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他说,“把这些文件,匿名寄给纪委和证监会。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在公开场合质疑赵东明的某些决策。我们会安排媒体跟进,把事情闹大。”
“你们是谁?”
“一群希望这个行业干净一点的人。”他笑了笑,笑容里有讽刺,“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赵东明的竞争对手。”
我明白了。
我不是棋子,是武器。
被人用来攻击赵东明的武器。
“如果我不做呢?”我问。
男人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小姐,你觉得你现在有选择吗?”他说,“赵东明拉拢你,是因为你有用——你能帮他搞定启明项目,能帮他做女性基金,还能用你和陈家的关系牵制陈国栋。但如果你没用了呢?如果你成了他的威胁呢?”
他顿了顿:“你手里有陈锐车祸的线索,赵东明知道。他留着你,是因为还没拿到那些线索。一旦他拿到,或者一旦他确定你查不出什么,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窗外开始下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这些文件,我可以复制无数份。”男人继续说,“如果你不配合,我也可以找别人。但林小姐,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有动机,有能力,而且一旦事成,你可以彻底摆脱赵东明和陈家的阴影,真正独立。”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奇怪的真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也许赵东明没那么坏,也许陈国栋才是恶人。但林小姐,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赵东明可能没杀陈锐,但他绝对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打压她,收购她的公司。陈国栋可能是个混账父亲,但他确实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儿子。而你——你在他们中间,最后只会被撕碎。”
我拿起那个文件袋,很轻,但感觉有千斤重。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你只有二十四小时。”男人站起来,“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再联系你。如果你同意,告诉我。如果不同意……那我们就用别的方式。”
他戴上帽子,转身离开。
我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文件袋就放在桌上,像潘多拉的魔盒。
打开,可能释放出毁灭一切的恶魔。
不打开,可能永远活在别人的掌控里。
雨越下越大。
窗外的静安寺笼罩在雨幕中,飞檐翘角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肃穆。香火的气息被雨水打湿,变得稀薄而遥远。
我拿起文件袋,起身离开。
走出素斋馆时,雨正急。我没带伞,站在檐下,看着雨帘如幕。
手机震动,是赵东明发来的微信:“基金筹备会开得怎么样?叶蓁蓁那边有进展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又看看手里的文件袋。
最后回复:“还在接触中。叶蓁蓁态度有所松动,但需要时间。”
“好。晚上七点来我办公室,聊聊下一步。”
“收到。”
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排。司机问去哪,我说了公寓地址。
车驶入雨中,雨刷器左右摇摆,发出规律的声响。
我抱着那个文件袋,看着窗外模糊的世界。
二十四小时。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做出可能改变一生的决定。
而我不知道的是——
就在出租车后方五十米,另一辆车缓缓跟着。
车里的人,正通过手机汇报:
“她拿到文件了。状态看起来还算稳定。下一步怎么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继续盯着。如果她去找赵东明,立刻通知我。”
“是。”
雨幕中,两辆车前一后,驶向未知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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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预告:林晚打开文件袋,发现赵东明的交易记录中,竟有她母亲年轻时的名字。叶蓁蓁突然失联,电话关机。而陈默在狱中通过秘密渠道传出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血字:“小心赵东明,他要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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