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海滨公园,初夏的晨光泼洒在靛蓝色的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防波堤上的朱红色栏杆被海风蚀出细密纹路,挂着几串褪色的贝壳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脆响,混着远处货轮的汽笛声,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
草坪上的马尼拉草泛着油绿,露珠沾在草叶尖,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斑。靠近灯塔的位置,几株粉色牡丹开得正盛,花瓣边缘染着胭脂红,花蕊里积着晶莹的花蜜,引得蜜蜂“嗡嗡”地围着打转。空气里飘着海水的咸腥味,还混着牡丹的甜香,偶尔掠过一阵带着凉意的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长椅下。
亓官黻蹲在牡丹花丛旁,指尖捏着一片沾着晨露的花瓣,眼神却盯着花丛下的一块青石板。石板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缝隙里卡着半张泛黄的纸,上面隐约能看到“化工厂”“污染”的字样——这是她和段干?追查了半年的关键证据,昨天深夜跟踪秃头张的手下到这里,却被对方察觉,只来得及记下这个位置。
“怎么样?找到没?”段干?快步走过来,藏青色的职业套装下摆被风吹得扬起,她扎着低马尾,鬓角碎发贴在脸颊,额头上渗着细汗,手里还攥着那枚装着记忆荧光粉的小玻璃瓶,瓶身反射着晨光,像颗剔透的蓝宝石。
亓官黻摇摇头,指了指青石板:“被人动过手脚,里面的东西应该被拿走了。”她站起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草屑,目光扫过周围。海滨公园刚开门,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地散着步,穿白色太极服的大爷在打拳,动作慢悠悠的;穿碎花裙的大妈提着红色菜篮,正和卖早点的摊主讨价还价;还有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少年,戴着耳机在跑道上慢跑,脚步声“噔噔”地踩在塑胶地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亓官黻的直觉告诉她,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扳手——这是她常年带在身上的工具,扳手柄缠着段干?丈夫的旧布条,布条里裹着的芯片还在,那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会不会是秃头张的人?”段干?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瓶,荧光粉在瓶里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有可能,但更像是……”亓官黻的话没说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像是金属落地的声音。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弯腰捡地上的相机,男人戴着黑色墨镜,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风衣下摆露出一截银色的剑柄——那是一把唐刀,刀鞘上刻着精致的牡丹花纹。
男人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扫过亓官黻和段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两位小姐,在这里看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段干?下意识地握紧了玻璃瓶,亓官黻则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右手悄悄握住了扳手:“我们来看牡丹,有问题吗?”
“没问题。”男人直起身,身高足有一米八五,灰色风衣衬得他肩宽腰窄,手腕上戴着块黑色机械表,表盘里印着一朵小小的牡丹。他走到牡丹花丛旁,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这牡丹品种是‘姚黄’,唐代就有记载,被誉为‘花王’,可惜啊……”
他顿了顿,突然转头看向亓官黻,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可惜被不该碰的人碰了,就容易惹上麻烦。”
亓官黻心里一紧,这人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她正想开口,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段干?脸色一变:“是警察?难道是秃头张报警了?”
男人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报警?他可没那个胆子。不过,你们要是被警察带走,这牡丹花丛下的秘密,可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亓官黻眯起眼睛,打量着男人:“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是谁不重要。”男人吐出个烟圈,烟圈在晨光中慢慢散开,“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在哪,也知道秃头张的软肋。不过,想让我帮忙,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段干?追问,警笛声已经近在咫尺,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过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灯塔:“跟我去那里,等警察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们。放心,我对你们手里的芯片没兴趣,我要的,是秃头张手里的另一样东西。”
亓官黻和段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去灯塔意味着踏入未知,但留在原地,很可能被警察带走,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走!”亓官黻当机立断,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段干?点点头,两人跟着男人快步走向灯塔。
灯塔是白色的圆柱形建筑,高约二十米,塔顶的玻璃罩反射着阳光,像颗巨大的钻石。塔门是厚重的木门,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门把手是黄铜材质,被海风氧化得有些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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