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请原谅我的自私,没有告诉你我的病情,我只是不想让你看着我难受。我知道,我走后,你一定会很孤单,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不要为我难过。
这间花店是我们共同的心血,我知道你很舍不得它。其实,我早就料到这片老城区终有拆迁的一天。还记得十年前,我在花田旁的老槐树下埋了个铁盒吗?里面放着我们刚开店时的租赁合同、第一束卖出的勿忘我干花,还有我托老街坊周修鞋匠刻的木牌,上面写着‘勿忘我花店,始于1998’。这些东西,或许能帮你证明花店的历史。
我走后,每年都托人在你装时光瓶的日子,往花店门缝里塞一张纸条,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一直‘陪着’你。上次你看到的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其实是我远房的侄子,我生前拜托他,如果真到了拆迁这天,让他先按流程来,逼你找找那些藏起来的回忆——我怕你总守着过去,忘了往前走。
别恨他,也别恨拆迁的人。城市要发展,但回忆不会被拆掉。那些时光瓶里的花瓣和种子,会在新的地方开出花来;那些老邻居的情谊,也不会因为房子没了就消失。
我在城郊的‘忘忧谷’给你留了一处小院,院里种满了你最爱的勿忘我,钥匙在铁盒的夹层里。等花店的事解决了,就搬去那里住吧,别总困在这方寸之地。
最后,忘了我没关系,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养花,好好活着。
爱你的,老顾。”
太叔龢捏着信纸,指腹反复摩挲着熟悉的字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痕。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午后,老伴确实在老槐树下挖过坑,当时她还笑他“老糊涂了,埋些破烂玩意儿”,如今才懂那是他藏了半生的温柔。
这时,月月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太叔姨,王奶奶说她儿子已经把材料递上去啦!李爷爷还写了篇《勿忘我花店赋》,说要交给领导呢!”
太叔龢抬起头,抹掉眼泪,嘴角慢慢扬起。她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玻璃罐里,和那些花瓣、种子放在一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罐身上,折射出温暖的光。
她知道,老伴没有走远,他只是化作了花田的风、檐下的雨,化作了时光瓶里的每一缕念想,陪着她,走向有花开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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