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黻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她快步走到展柜前,仔细端详着那台录音机——机身干净,磁带盘纹丝不动,显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你是不是听错了?这机子早就坏了,上次修表的闾丘师傅来看过,说里面的零件都锈死了。”话虽这么说,她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向展柜的锁——闾丘师傅上周刚给锁换了新零件,现在锁扣完好无损,没人能打开展柜。
“可能是我老糊涂了。”王姐笑了笑,拿起扫帚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又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牛皮本,“对了,昨天晚上我在站台捡到个东西,看着像是你们博物馆的。”牛皮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卷成了波浪形,封面上用钢笔写着“周建明行车记录”,字迹刚劲有力,正是老周的笔迹。
公羊黻接过来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墨水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用不同的笔写的。第一页写着“1998年3月12日,第一次独立值乘,K407次列车,一切正常”,往后翻,每页都记录着老周的行车日常,偶尔还夹着几张小纸条——有她写的“记得带降压药”,有儿子小周画的简笔画,还有张泛黄的照片,是一家三口在火车站前的合影,照片里的老周穿着笔挺的制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这是……老周的行车日记?”公羊黻的声音发颤,她记得这本日记在老周失踪那年就不见了,当时警方调查时还特意问过,她说找不到了,为此还被怀疑过隐瞒线索。她快速往后翻,翻到最后几页时,手指突然顿住——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而凌乱,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的:“昌明县有问题,那些孩子……他们在火车上换了车厢,副司机是同伙?不能让他们得逞,必须查下去。”
日记的最后,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套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分别写着“火”“车”“站”三个字。公羊黻的心跳越来越快,这个符号她见过,去年在整理老周的旧物时,曾在他的工作服口袋里发现过一张画着同样符号的纸条,当时以为是孩子的涂鸦,随手放在了抽屉里。
“就掉在你平时坐的那个长椅底下。”王姐指了指站台东侧的金属长椅,“我捡起来的时候,里面还夹着张车票,日期是2014年3月12日,正是老周师傅失踪那天的车次。”
公羊黻急忙翻到日记最后一页,果然夹着张褪色的火车票,目的地是“昌明县站”,发车时间是“08:30”,正是老周当年值乘的车次。车票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如果我没回来,去昌明县找老马,他知道些事”,字迹潦草,却能看出老周当时的焦急。
老马?公羊黻皱起眉头——拾荒者老马常年在火车站附近捡废品,性格孤僻,很少与人交流,只是偶尔会来博物馆门口坐一会儿,有时会送些他觉得“有声音的物件”,比如生锈的铃铛、破旧的口琴。难道老马真的知道些什么?可如果直接问他,万一打草惊蛇,不仅得不到真相,还可能让那个打电话的人警觉。
就在这时,博物馆的门被推开,一阵冷风卷着落叶灌了进来。“公阿姨,我来送东西啦!”门口站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蓝色的列车员制服,胸前的工作牌上写着“林小满”。她手里抱着个纸箱,里面装着几盘磁带和一个旧录音笔,脸上带着些许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林小满是公冶龢之前帮助过的失主的孙女,她太奶奶就是当年那个把奖状藏在废品站的拾荒阿婆,三个月前刚去世。公羊黻接过纸箱,刚打开就愣住了——里面的磁带标签上,赫然写着“K407次列车行车记录”,日期从1998年到2014年,整整十六年,从未间断,最后一盘磁带的标签上,画着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套三角形,旁边写着“最后一次”。
“我太奶奶说,当年她总在站台捡废品,老周师傅每次发车前,都会把录音磁带留给她,说‘万一哪天我不在了,这些声音还能陪着你们’。”林小满的眼睛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临终前说,一定要把这些磁带还给你,还说……还说当年老周师傅失踪那天,她其实看到了些东西,但她不能说,说出来会害了我。”
公羊黻抓住林小满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看到了什么?快告诉我!”
林小满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个旧手帕,层层展开,里面包着个小小的金属片,和公羊黻钥匙串上的那个很像:“太奶奶说,那天她在站台角落捡废品,看到老周师傅的火车开出站后,又突然倒了回来,停在铁轨中间。然后她看到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上了火车,手里拿着个和这个一样的金属片,过了大概十分钟,火车又重新启动,朝着正常方向开去。但她还说,那个男人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个穿环卫工制服的人在站台接应,手里拿着把扫帚,扫帚上绑着红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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