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黻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老太太,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心里渐渐燃起一丝火苗。是啊,只要能找到女儿,鞋摊不算什么,桂树也不算什么。她站起身,擦干眼泪:“大娘,胖婶,我们现在就去邻市清河镇,找那个地址!”
胖婶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包子铺先关几天,找不到你女儿,我心里也不踏实。”
大嗓门也说:“我跟领导请个假,陪你们一起去。我妈当年没完成的事,我帮她完成。而且我认识邻市的一些人,或许能帮上忙。”
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胖婶带上了刚蒸好的桂花糖包,老太太把那个装着绣花鞋的锦盒揣在怀里,濮阳黻则小心翼翼地把女儿的小月亮便签和那块桂花玉收好,几人坐上了前往邻市的汽车。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濮阳黻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不知道那个地址上的人还在不在,不知道女儿是否还记得她。可一想到女儿可能就在不远处,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到了清河镇,几人按照地址找去,却发现桂花街15号早已变成了一片建筑工地。原来,这里几年前就开始拆迁改造,原来的住户早就搬走了。
“怎么会这样……”濮阳黻看着眼前的工地,心又沉了下去。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难道就这样断了?
大嗓门不甘心,拉住一个正在施工的工人,问道:“师傅,你知道原来住在桂花街15号的人家搬去哪里了吗?是一对夫妇,大概十几年前收养了一个小女孩。”
工人想了想,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拆迁的时候人来人往的,谁还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你们可以去问问街口的老王头,他在这住了一辈子,或许知道。”
几人赶紧来到街口,找到了老王头。老王头听他们说完情况,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哦,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户人家。男的姓林,女的姓赵,人都挺好的。他们收养的那个小女孩,长得可俊了,还会绣桂花。后来拆迁,他们好像搬到镇东头的幸福小区了,具体哪栋楼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他们家楼下有一棵大桂花树。”
有了新的线索,几人又赶紧往幸福小区赶。幸福小区是个老旧小区,里面种着不少桂花树,秋风一吹,满小区都是桂花香。几人分头行动,一栋楼一栋楼地找,眼睛盯着每栋楼楼下的树。
就在濮阳黻走到第三栋楼时,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桂花香气,不是树上的桂花,而是绣在布料上的、带着针线温度的桂花味。她顺着香气往前走,只见一楼的窗户开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针线,专注地绣着什么。
姑娘的侧脸很熟悉,眉眼间和濮阳黻记忆里的女儿一模一样。濮阳黻的心跳瞬间加速,她一步步走近,看见姑娘手里绣的,正是一双带着小月亮的桂花鞋垫。
“丫头……”濮阳黻的声音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
姑娘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濮阳黻,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她的目光落在濮阳黻手背上的桂花疤上,又看到濮阳黻手里拿着的那块桂花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妈妈?是你吗?”
“是我,丫头,是妈妈!”濮阳黻冲过去,抱住女儿,十几年的思念、等待、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泪水,浸湿了女儿的衣服。
姑娘也抱着濮阳黻,哭着说:“妈妈,我好想你!我一直在找你,我记得你说过,鞋摊旁的桂树开花时,你就会在那里等我。我绣了好多好多桂花鞋垫,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凭着这个找到你。”
这时,大嗓门、老太太和胖婶也赶了过来,看到母女俩相拥的场景,都忍不住抹起了眼泪。老太太走到姑娘身边,拉起她的手,看着她手背上的桂花疤,哽咽着说:“孩子,我是奶奶啊,你还记得我吗?”
姑娘看着老太太,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锦盒,里面的绣花鞋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记忆,她点点头:“奶奶,我记得你,记得你给我煮的桂花糖。”
原来,姑娘被收养后,养父母一直没有放弃帮她找家人,还把大嗓门母亲留下的日记和绣花鞋都好好保存着。这次母女重逢,多亏了所有人的坚持和善良。
后来,开发商听说了濮阳黻的故事,不仅赔偿了她的损失,还决定保留桂花巷的原貌,重新栽种一棵新的桂树,让濮阳黻的鞋摊能重新支起来。大嗓门也因为这次的事,得到了领导的理解,不仅保住了工作,还被评为了“民生服务先进个人”。
濮阳黻的女儿也辞去了邻市的工作,回到桂花巷,和母亲一起开了那家“桂花鞋坊”。鞋坊的木门上,挂着女儿亲手刻的梨木牌匾,里面摆满了绣着桂花和小月亮的鞋和鞋垫。每天,巷子里都充满了桂花的香气和母女俩的笑声。
每到中秋,桂花巷里就会张灯结彩,街坊们围坐在鞋摊前,吃着胖婶做的桂花糖包和桂花粥,听濮阳黻讲她和女儿的故事。月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也洒在鞋坊墙上那张四代人的合影上,照片里的笑容,比月光还要明亮。
濮阳黻常常会看着女儿绣鞋垫的侧脸,想起当年那个在火车站走失的小女孩,想起那些在鞋摊前等待的日日夜夜。她知道,只要心里装着爱和希望,再远的路,再难的坎,都能跨过去,再失散的人,也能找到回家的路。而桂花巷的月光,会一直守护着这份团圆,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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