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图书馆三楼东侧，“荧光阅读角”的暖黄灯管刚被点亮，光线透过磨砂玻璃在地板投下细碎光斑，像撒了把揉碎的星星。空气中飘着旧书页特有的油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玉兰花气息——图书馆后院那几株百年玉兰正开得盛，粉白花瓣被晚风卷着，偶尔落在敞开的窗台上，给摊开的《小王子》镀上层浅淡的香。
谷梁黻蹲在书架前，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小王子》，每本书里都夹着她亲手做的荧光书签。书签上印着小雨爸爸的批注笔迹：“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旁边是小雨画的简笔画——一个戴礼帽的小王子牵着狐狸，狐狸尾巴上缠着圈荧光绿，在暗处会泛出柔和的光。
“黻姐，又在给书塞书签呐？”淳于黻端着杯热可可走过来，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痕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袖口绣着细小的声波纹路，那是之前帮失散姐妹寻亲时，特意让裁缝绣上去的。
谷梁黻直起身，揉了揉蹲得发麻的膝盖，笑了笑：“可不是嘛，昨天有个小姑娘说，找到书签像拆盲盒，我得让每个来读《小王子》的人，都能拆到‘星星’。”她的目光扫过阅读角里已经坐了人的几张桌子——濮阳黻正戴着老花镜，给鞋垫族谱墙上新添的几双鞋垫拍照；单于黻的女儿抱着本《建筑声学》，手指在书页上跟着文字轻轻敲击，像是在打节拍；太叔黻则趴在桌上，对着手机里的时光花店照片发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木纹。
突然，图书馆的灯猛地闪了三下，随即整个楼层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跳闸了？”申屠?的声音从云端休息室方向传来，他刚带着几位老兵体验完VR，摘下设备时正好赶上断电，语气里带着点茫然。
“别慌，应急灯马上亮！”谷梁黻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应急按钮，几盏贴着墙根的荧光灯次第亮起，幽绿的光线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书架上像晃动的皮影。她刚想拿出手机联系物业，就听见濮阳黻“呀”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讶。
“你们看那些书签！”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原本夹在书里的荧光书签，此刻竟从书页中飘了起来，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在半空中慢慢汇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是个小女孩的剪影，手里举着一朵三色花，正是太叔黻时光花店里常见的品种。
“这……这是怎么回事？”太叔黻猛地站起来，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屏幕亮着的页面还停留在与环卫工王姐的聊天记录，王姐刚发了张新种的三色花照片，配文“像三代人凑在一起笑”。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阅读角入口传来：“这些荧光粉，是用我爷爷研究的配方做的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湖蓝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复古的皮质手提箱，箱子上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写着“月黑雁飞高”。她的头发长及腰际，发尾微微卷曲，用一根银质发簪松松挽着；眉眼弯弯，眼角有颗小小的泪痣，笑起来时会跟着微微颤动；鼻梁小巧挺直，嘴唇涂着浅豆沙色的口红，说话时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格外灵动。
“你是？”谷梁黻往前走了两步，借着应急灯的光打量着姑娘，总觉得她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姑娘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瓶荧光粉，瓶身上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分别写着“星蓝”“月白”“萤绿”。“我叫月黑雁飞，你们叫我雁飞就行。我爷爷是段干?教授的学生，当年跟着段教授一起研究记忆荧光粉，这些是我爷爷留下的配方样本。”
段干?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人群后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旗袍，领口别着枚珍珠胸针，那是丈夫生前送她的生日礼物。“你爷爷是……周明远？”
雁飞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对！我爷爷总说，当年段教授教会他，荧光粉不只是能发光，还能留住回忆。他临终前说，镜海市有个图书馆的荧光阅读角，用的就是他和段教授改良的配方，让我一定要来看看。”
就在两人对话时，半空中的荧光剪影突然动了起来，小女孩举着三色花，慢慢走向书架，最终停在一本《小王子》前，伸出手像是要去够书里的狐狸。与此同时，图书馆的广播突然响起，传出一段模糊的童声：“爸爸，星星为什么会掉下来呀？”
“是小雨的声音！”淳于黻惊呼出声，她对声音格外敏感，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之前在声纹墙旁录到的，小雨问爸爸的那句话。
谷梁黻快步走到书架前，抽出那本被荧光剪影指着的《小王子》，翻开——里面除了她放的荧光书签，还多了张折叠的信纸，纸上画着一个男人牵着小女孩的手，背景是一片星空，旁边写着：“等荧光汇聚成星河，我们就能在书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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