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修车铺的铁皮顶上传来“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西门?起身去看,发现是那串挂了多年的旧轮胎,其中一个轮胎的绳子断了,正斜斜地挂在屋檐边,轮胎上的纹路里还沾着当年矿难遗址的黑泥。他伸手把轮胎扶正,重新系好绳子,却在轮胎内侧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边缘已经泛黄,像是被藏了很久。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迹,是小柱子父亲的笔迹——“若有一天我不在了,帮我看好井口,看好那些兄弟的家人。还有,沈不知这孩子心细,井下的安全记录他都记着,让他多帮帮后来人。”西门?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正在给孩子们讲井下故事的沈不知,突然明白,当年那场矿难,沈不知不仅是幸存者,更是小柱子父亲托付了后事的人。
他拿着纸条走到沈不知面前,递了过去。沈不知看到字迹的瞬间,身体僵住了,他颤抖着接过纸条,反复摩挲着纸面,泪水再次涌出:“当年他推我出去时,只说了句‘记好记录’,我以为……我以为他没来得及说别的。”小柱子凑过来,看着纸条上的字,哽咽道:“爸早就想到了,他一直都在护着我们。”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大家围着纸条,听沈不知说起当年的事——原来小柱子父亲早就发现井下有安全隐患,多次向上反映却没被重视,他便让沈不知偷偷记录下每次下井的情况,想着万一出事,能给家属们一个交代。而那张纸条,是他提前藏在轮胎里的,怕哪天自己走了,没人知道这些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汽车的灯光,是派出所的民警送来了那几块被撬走的鞋印拓片。民警笑着说:“那几个家伙已经交代了,是之前的包工头让他们来的,跟新开发商没关系。这拓片我们修复好了,你们看看还能用不?”单晓棠接过拓片,激动地说:“能用!刚好可以补到雕塑的底座上,让‘生命之墙’完整起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拓片重新粘回底座,西门?拿起焊枪,在拓片周围焊上了一圈细细的钢筋,像是给它们加上了一层保护罩。濮阳黻则在拓片旁边绣上了小小的桂花,与雕塑上的刺绣呼应。淳于黻把沈不知刚才讲述的故事录进了声纹里,让这段过往也成了雕塑的一部分。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西门?、濮阳黻、淳于黻、太叔黻、单晓棠、沈不知和小柱子。他们坐在雕塑旁,看着底座上发光的名字,听着远处火车的鸣笛声,没人说话,却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突然,小柱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跑进修车铺,拿出一个小小的铁盒,里面是他小时候画的画——画里的爸爸穿着矿工服,张开双臂,保护着一群小朋友。他把铁盒放在雕塑的手里,轻声说:“爸,这是我小时候给你画的画,现在送给你。”
沈不知看着铁盒,笑着说:“以后啊,咱们每个月都来这里聚一次,给雕塑擦擦灰,给三色花浇浇水,再讲讲当年的故事,让这些英雄永远不被忘记。”大家都点点头,太叔黻说:“我明天就去买些花籽,把这里的空地都种上三色花,让这里变成花的海洋。”
西门?抬头看着雕塑,月光洒在上面,让钢筋的轮廓显得格外温柔。他轻声说:“这雕塑,不仅是座丰碑,更是咱们的家。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回到这里,就不怕了。”
远处的铁轨上,一列火车缓缓驶过,灯光照亮了雕塑的身影,也照亮了底座上那行铭文——“爸爸的姿势,是我们的警钟。每一个鞋印,都是一条生命。铭记过去,守护未来。”声纹记录仪里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与火车的鸣笛声、风吹过三色花的“沙沙”声,一起编织成了一首永不落幕的歌。
而在不远处的树影里,那道黑色风衣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看着这一切,将手中的录音笔放进口袋,转身慢慢消失在夜色中。这一次,他的嘴角没有了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只剩下一丝淡淡的释然,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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