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尉迟龢扛着一架木梯回来,梯子上还沾着去年的稻壳。他把梯子靠在横梁旁,叮嘱道:“你小心点,这梯子有点老了,别摔着。”
“谢谢尉迟先生,我会小心的。”燕归晚接过单晓雨递过来的手电筒,踩着梯子慢慢往上爬。
她爬到梯子顶端,离燕子窝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手电筒的光打在燕窝上,能清楚地看到窝里的泥巴还没干透,几只燕子被灯光惊到,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绕着她的头顶盘旋。
燕归晚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燕窝的结构。突然,她的目光停在燕窝内侧的一块泥巴上——那块泥巴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而且似乎嵌着什么东西。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块泥巴,感觉里面有张薄薄的纸片。
“有什么发现吗?”下面的尉迟龢忍不住问。
燕归晚没说话,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抠下那块泥巴,果然从里面取出一张泛黄的纸条。纸条被泥巴浸得有些潮湿,但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是用蓝色墨水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借王婶三斗米,秋还。尉迟家小子,1998年夏。”
“1998年的欠条?”尉迟龢吃了一惊,“我爸那辈的事?王婶……是不是村东头那个王奶奶?她现在还活着呢,都九十多了。”
燕归晚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笔记本里,顺着梯子爬下来:“尉迟先生,这张欠条很可能是您家人当年写的。1998年镜海市发过大洪水,很多人家的粮食都被淹了,说不定您家当年就是在那个时候借了王婶的米。”
濮阳黻凑过来看了看纸条,点头说:“这字迹看着像是老尉迟(尉迟龢父亲)的,他当年就爱用这种蓝色墨水。没想到这欠条会藏在燕子窝里,燕子还真是会选地方。”
单晓雨突然想起什么,拉了拉尉迟龢的胳膊:“叔,王奶奶的孙子不是在城里搞3D打印吗?上次我爸还说,他能用3D技术打印出老物件的模型呢。咱们要不要找他,把这粮仓也打印一个数字模型,顺便把这欠条的故事也记进去?”
尉迟龢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王婶的孙子叫王珂,我有他的联系方式,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他掏出手机,刚要拨号,粮仓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喧闹声。太叔黻抱着一盆三色花走进来,身后跟着环卫工王姐,王姐手里还拎着个装满花籽的布袋子。
“老尉迟,给你送花来了!”太叔黻把花盆放在石磨上,三色花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这是上次你说想要的三色花,我特意培育的,花期能长点。王姐说也想来看看你这粮仓,顺便跟你讨点麦壳,她说麦壳混在土里种花特别好。”
王姐笑着点头:“是啊,尉迟先生,我家那双色花最近长得可好了,就是土有点板结,想借点麦壳改良改良。哎,你们这围着粮囤看什么呢?”
尉迟龢把欠条的事跟她们说了一遍,太叔黻惊讶地说:“1998年的欠条?这也太巧了!我记得我妈当年也在洪水后借过粮食,后来还了双倍呢。王奶奶现在身体怎么样?我好久没去看她了。”
“身体还行,就是耳朵有点背,眼睛也不太好使了。”尉迟龢说着,拨通了王珂的电话,“喂,王珂吗?我是尉迟龢,你奶奶当年借过我家三斗米,现在发现了欠条……对,1998年的……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用3D技术把我这粮仓打印个数字模型?顺便把这欠条的故事也加进去……好,那你尽快。”
挂了电话,尉迟龢笑着说:“王珂说今天下午就能回来,他正好在邻市出差,离这不远。”
燕归晚看着众人热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手里却悄悄攥紧了笔记本。她的目光扫过粮仓的横梁,又落在门口的燕子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中午时分,粮仓里的人越来越多。淳于黻带着她的声纹记录仪来记录燕子的叫声,说要把这声音加入她的声纹档案库;轩辕?拎着个装着鱼食的小桶,说要从他的“念囡塘”里捞几条鱼来,放在粮仓门口的小池塘里;东方龢则背着个药箱,说要给粮仓里的老木头看看,有没有生虫,还带来了些防蛀的中药包。
尉迟龢忙着给大家倒水,单晓雨和燕归晚则在一旁整理粮仓里的老物件。燕归晚拿起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旧陶罐,罐身上有个小小的燕子图案,和她裙摆上的图案很像。
“这陶罐也是老物件吗?”燕归晚问。
单晓雨凑过来看了看:“是啊,这是尉迟叔太奶奶传下来的,听说以前是用来装种子的。你看这燕子图案,跟你裙摆上的好像啊,太巧了!”
燕归晚笑了笑,把陶罐放回原处,心里却泛起一阵波澜——这个陶罐上的燕子图案,和她家里祖传的一个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而那个玉佩,据说是她太爷爷当年从一个尉迟姓的人家手里得到的。
下午两点,王珂准时到了粮仓。他穿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里面装着3D打印机和各种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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