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女人的声纹波形图和老周的慢慢重叠,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蓝色的线条在阳光下闪着光。女人愣在原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妈妈总说,我爸爸的声音和火车站调度员的声音很像,原来……原来真的有关系。”
公羊黻突然想起老周生前说过,他年轻的时候,有个初恋女友,因为家里反对,最后分开了,那个女孩的名字里,也有个“月”字。她看着女人,突然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我妈妈叫林晓月。”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叫周念月,跟着妈妈的姓,其实我爸爸……我爸爸姓周。”
老马突然拍了下手,帽檐都震得歪了歪:“我想起来了!当年老周跟我提过,他有个女儿,跟着妈妈生活,叫念月!他总说,等退休了,就去找她们娘俩,没想到……”
周念月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面有一张老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抱着个婴儿,旁边站着个年轻的男人,眉眼和老周一模一样。“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她说这是我爸爸,我一直以为他早就不在了。”
公羊黻的手紧紧攥着录音笔,指节都泛了白,她把铁皮盒子打开,拿出里面最旧的一盘录音带,上面标着“1995.06.18”——那是她和老周结婚的日子。“这是你爸爸当年录的,他说要把我们的婚礼声音记下来,留给以后的孩子听。”
周念月接过录音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突然笑了,眼泪却还在掉:“我妈妈总说,爸爸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会把所有重要的声音都记下来。”
就在这时,广播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嘀嘀”的声音在站台上回荡。小马的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三号站台,K4582次列车制动系统出现故障,请求紧急处理!”
所有人都愣住了,周念月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车票,那张泛黄的车票边缘被她捏得发皱。老马突然站直身体,虽然左腿还跛着,但眼神一下子变得坚定:“我以前处理过这种情况,跟我来!”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红色的信号旗,那是老周当年用过的,旗面上还有块小小的补丁。
公羊黻把录音笔揣进怀里,跟着老马往火车头跑,风把她的棉袄下摆吹得飞起来,桂花碎屑粘在她的头发上。周念月跟在后面,背包里的火车模型不停地晃动,发出“叮叮”的轻响。
火车头旁边,几个检修工人正围着车轮焦急地讨论,他们穿着蓝色的工装,脸上沾着油污。“制动片磨损太严重了,临时换根本来不及!”一个高个子工人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老马皱着眉,蹲下身,仔细看着车轮,他的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说:“把备用制动绳拿过来,我有办法。”他年轻时在部队学过紧急制动的方法,当年老周总说他是“站台老神仙”,什么故障都能修好。
周念月突然想起妈妈生前说过,爸爸的爷爷是铁路工人,传下来一个“制动口诀”,她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上面是妈妈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拉二拽三固定,绳绕三圈保安全。”
“马爷爷,您看这个!”周念月把笔记本递过去,老马接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对!就是这个!当年老周的爷爷就是这么教我们的!”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小马跑去拿备用制动绳,公羊黻帮着工人递工具,她的手被金属工具磨得发红,但一点也不觉得疼。周念月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张旧车票,看着老马和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爸爸的声音就在耳边,“别怕,有我呢”。
就在制动绳即将固定好的时候,一阵强风突然吹过来,把老马手里的信号旗吹飞了,旗子缠在了旁边的电线杆上。老马伸手去够,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周念月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住了他,她的手臂被电线杆上的铁丝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丫头,你没事吧?”老马紧张地问,周念月摇摇头,从背包里掏出块创可贴,贴在伤口上,“没事,小伤,先把旗子拿下来。”
公羊黻踮起脚尖,够了半天也没够到旗子,她突然想起老周生前总说她“个子矮,够不着就踩凳子”。她四处看了看,发现站台角落里有个废弃的木箱,她跑过去,搬起木箱,虽然箱子很重,她的胳膊都在发抖,但还是咬着牙搬了过来。
周念月踩在木箱上,终于够到了信号旗,旗子上的补丁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只展翅的蝴蝶。她把旗子递到老马手里,老马接过,高高举起,红色的旗子在阳光下格外鲜艳。
“制动系统修复完毕!”高个子工人喊道,声音里带着兴奋。广播里传来发车的指令,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K4582次列车,发车——”,这一次,周念月跟着一起喊了出来,声音清亮,和老周的声音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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