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师傅看着她手里的模型,突然想起当年林师傅总说“我女儿以后要当工程师,比我还厉害”。他指了指墙上的涂鸦:“你当年混在漆里的荧光粉,是老书记给的吧?我刚才用酒精擦了,下面还有个火车头,跟你这模型一模一样。”
林晓星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蹲在墙前,用手轻轻抚摸着涂鸦:“我那时候才七岁,知道爸爸夜里也要干活,就偷偷加了荧光粉,想让他不管多晚,都能看见我画的笑脸。后来他腿伤了,我再也没来过工地,直到上个月,我收到了老书记寄来的信,说他整理旧物时,发现了当年的施工记录,里面写着我画的涂鸦还在。”
她从包里拿出一封信,信封已经泛黄,上面是老书记遒劲的字迹:“晓星丫头,你爸爸当年总跟我念叨,说对不起你,没能让你坐着他挖的隧道通车。现在隧道要检修,我想着你画的那幅画,说不定还在,你要是有空,就回来看看吧。”
荀师傅接过信,心里一阵发酸。老书记去年夏天去世了,走之前还在跟他说,要把当年工人家属的画整理成册,作为隧道的“历史档案”。没想到,他还记着林晓星的事。
“对了,荀师傅,”林晓星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我现在是地铁隧道工程师,这次3号线延长段的加固工程,我是技术负责人。我就是想亲自来看看这面墙,看看我爸爸当年工作的地方。”
荀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好啊!你爸爸要是知道你现在做这个,肯定高兴坏了。当年他总说,女孩子也能搞工程,比男孩子还细心。”
两人正说着,隧道里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一下,接着就灭了。只有荀师傅和林晓星的手电筒还亮着,光柱在黑暗里交织。“怎么回事?”小吴紧张地喊了一声,“是不是电路出问题了?”
荀师傅刚想开口,就听见林晓星“咦”了一声,她把手电筒凑近墙壁,照着涂鸦旁边的一处裂缝:“荀师傅,你看这里,裂缝里面好像有东西。”
荀师傅走过去,用扳手敲了敲裂缝周围的墙壁,声音发闷,不像是实心的。“这里面可能是空的。”他皱起眉,“当年施工时,为了防止墙体开裂,我们会在里面加钢筋网,可这声音不对,像是有东西嵌在里面。”
林晓星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小型冲击钻,小心翼翼地在裂缝旁边钻了个小孔,然后用镊子伸进去,夹出来一张泛黄的纸——是封家书,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温情:“晓星,爸爸今天在隧道里看到你画的笑脸了,荧光粉在夜里真亮,像星星一样。爸爸一定好好干活,等隧道通了车,就带你坐第一班地铁。你要好好读书,以后要是也想搞工程,爸爸就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
信纸的落款日期是2014年12月,正是林师傅受伤前一个月。林晓星拿着信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这是爸爸写给我的信,我从来没收到过。”她哽咽着说,“当年他受伤后,就把所有东西都寄回了老家,我也是去年整理他的遗物时,才发现他一直保存着我画的涂鸦照片。”
荀师傅拍了拍她的肩膀,心里也不好受。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工具袋里拿出个金属探测器:“晓星,既然这里面有空腔,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当年施工队有个习惯,遇到重要的日子,会把一些纪念物埋在墙里,叫‘时间胶囊’。你爸爸说不定,也埋了东西。”
探测器贴近墙壁时,发出了“滴滴”的响声,信号还很强。林晓星眼睛一亮,赶紧拿出施工图,对照着墙上的位置:“这里是当年的承重墙,按照施工规范,是不能有空腔的。我爸爸肯定是故意在这里留了空间,埋了东西。”
两人决定小心地把墙体凿开一个小口,小吴则去联系调度室,说明情况,申请延长检修时间。当荀师傅用凿子敲开第一块混凝土时,一股带着泥土味的潮气扑面而来,里面果然藏着一个铁盒子。
林晓星颤抖着打开铁盒子,里面除了一本泛黄的施工日记,还有一把故乡的泥土,用红布包着。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全家福:男人穿着工装,女人扎着马尾,小女孩手里抱着火车头模型,旁边写着“等隧道通车,我们一家人就去旅行”。
“这是我妈妈!”林晓星突然叫起来,“我妈妈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我爸爸从来没跟我提过,他还保存着我们的全家福。”她拿起那包泥土,红布上绣着个“林”字,“这是我们老家的泥土,我爸爸总说,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根。”
就在这时,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跑了过来,为首的男人留着寸头,脸上有道刀疤,手里拿着个对讲机,“这里是施工禁区,谁让你们凿墙的?”
荀师傅赶紧站起来,出示自己的工作证:“我们是地铁检修队的,这是隧道加固工程的技术负责人林工程师,我们发现墙里有当年施工队留下的纪念物,正在进行保护性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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