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天文馆西侧穹顶展厅,晨光透过弧形玻璃穹顶洒下,金箔般的光斑在深色地板上流动。展厅中央的古天球仪通体铜绿,表面镶嵌的三百余颗银钉如碎星般闪烁,底座雕刻的云纹因岁月侵蚀边缘泛白。空气里飘着旧木料与金属氧化的混合气味,带着一丝雨后泥土的湿润——昨夜刚下过一场雷阵雨,展厅角落的除湿机发出低沉的嗡鸣,水珠顺着玻璃穹顶的缝隙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细小的水洼,映出天球仪旋转的影子。
公羊?蹲在天球仪旁,指尖戴着细棉手套轻轻摩挲银钉。他穿一件藏青色工装连体服,袖口别着绣有“文物修复”字样的布标,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反射着穹顶投下的光斑。他左手握着放大镜,右手捏着特制的镊子,正专注地检查一颗微微松动的银钉——这颗位于天枢星位置的银钉比其他银钉更亮,边缘没有铜绿覆盖,显然近期被触碰过。
“公羊老师,这颗钉子要不要先取下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公羊?回头,看到钟离龢站在展厅入口,她穿一件白色衬衫配卡其色长裤,头发束成高马尾,发尾别着一枚银色星星发卡。她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酒精棉片、微型螺丝刀和备用银钉,托盘边缘还搭着一条折叠整齐的深蓝色毛巾。
“再等等,”公羊?的声音低沉而专注,“这颗钉子下面好像卡着东西,直接拔可能会损坏。”他调整放大镜角度,阳光透过镜片聚焦在银钉缝隙处,隐约能看到一层泛黄的纸角。
这时,展厅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慕容?拎着一个棕色皮质工具箱走进来,她穿一件酒红色针织衫,领口别着一枚珍珠胸针,下身是黑色直筒裤,裤脚卷起露出脚踝,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平底皮鞋。她的头发烫成波浪卷,披在肩头,发梢带着淡淡的金色挑染。
“进展怎么样?”慕容?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蹲下身与公羊?并排,“馆长今早特意嘱咐,这台天球仪下周要拿去参加全国文物展,必须在三天内修好。”
公羊?点点头,刚要说话,突然听到“咔嗒”一声轻响——那颗松动的银钉竟自己向外弹出半毫米,露出更多的纸卷边缘。三人同时屏住呼吸,钟离龢赶紧递过镊子,公羊?小心翼翼地夹住银钉头部,缓慢地向外拔出。
银钉完全拔出的瞬间,一卷折叠得极为整齐的泛黄纸卷从孔洞中滑落,掉在铺着绒布的地面上。纸卷展开后,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字迹瘦硬有力,边缘因年代久远有些破损。纸卷末尾画着一幅简笔画:一颗拖着长尾的彗星旁边,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下方写着四个字:“儿生时星现,命名怀彗”。
“怀彗……”慕容?轻声念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是不是那个着名的天文学家?”
公羊?还没来得及回应,展厅门口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进来,他穿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系得严严实实,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脚沾着些许泥土。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他是天文馆的老管理员,大家都叫他李伯。
“这卷纸……”李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到纸卷旁,弯腰仔细端详,“这是老馆长的私藏啊。”
“老馆长?”钟离龢好奇地问,“就是那个在战乱时期坚守天文馆的赵馆长吗?”
李伯点点头,眼神飘向展厅窗外的天空,仿佛陷入了回忆:“当年战乱,城里的天文台被炸毁了,老馆长没法观测彗星,就每天躲在办公室里手工计算轨道,把结果刻在天球仪上。他说彗星每七十六年回归一次,要让后人知道,即使没有仪器,也能算出星星的轨迹。”
就在这时,展厅的门铃突然响了。颛孙?推门走进来,他穿一件黑色冲锋衣,胸前挂着相机,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抱歉来晚了,”他喘着气说,“刚才在外面拍彗星观测点,手机没信号,没看到群里的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纸卷上,突然停住脚步:“这是……赵馆长的演算纸?”
“你认识?”公羊?问。
颛孙?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这是我去年采访怀彗教授时拍的照片,她办公室里就挂着一张一模一样的演算纸复印件。”
照片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张纸卷,笑容温和。她穿着一件浅蓝色衬衫,领口别着一枚彗星形状的胸针。
“怀彗教授就是赵馆长的女儿?”钟离龢惊讶地问。
“对,”颛孙?说,“怀彗教授说,她父亲当年给她取名‘怀彗’,就是因为她出生那天,正好观测到彗星。可惜她出生后不久,赵馆长就因为劳累过度去世了,没能亲眼看到她成为天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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