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钟离龢握住爷爷的手,他的手冰凉。
爷爷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钟离龢:“这是……赵铁牛当年……给我的……他说……等他走了……让我把这个……和高粱粒……一起送回去……”
钟离龢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一枚军功章,上面刻着“赵铁牛”三个字。军功章已经有些氧化,但上面的五角星依然很亮。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办到。”钟离龢哽咽着说。
爷爷笑了笑,闭上眼睛,头歪向了一边。
“爷爷!”钟离龢大喊一声,抱住爷爷的身体,失声痛哭。
就在这时,救护车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越来越近。柳如月拍了拍钟离龢的肩膀,轻声说:“我们先送爷爷去医院,剩下的事,我们一起办。”
钟离龢点点头,和老馆长一起把爷爷抬上救护车。雨还在下,江面上的雾气更浓了,那只军绿色的搪瓷缸被柳如月抱在怀里,缸底的高粱粒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温度。
到了医院,医生抢救了很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拍了拍钟离龢的肩膀,“老人年纪太大,又有严重的心脏病,这次是急性心梗。”
钟离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进抢救室,看着爷爷的遗体。爷爷的脸上很平静,像是睡着了一样。他想起爷爷平时总说,等他走了,要把他的骨灰撒在鸭绿江上,和当年的战友们在一起。
柳如月和老馆长也走了进来,柳如月递给钟离龢一张纸巾:“别太难过,你爷爷是英雄,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老馆长叹了口气:“赵铁牛同志的老家在辽宁丹东,离这里不远。我们明天就带着高粱粒和军功章,送他回家。”
钟离龢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军功章。他知道,这不仅是赵铁牛的军功章,也是爷爷和所有抗美援朝老兵的荣耀。
第二天一早,天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鸭绿江上,波光粼粼。钟离龢、柳如月和老馆长带着搪瓷缸、高粱粒和军功章,坐上了去丹东的火车。
火车上,钟离龢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想起了爷爷给他讲过的那些战争故事。爷爷说,当年他们在雪地里行军,饿了就啃一口冻硬的高粱饼,渴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但就算再苦,他们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因为他们知道,身后是祖国和人民。
柳如月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里面记着她父亲和赵铁牛的故事。她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钟离龢看:“我父亲说,赵铁牛当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回家种一亩高粱地,让家里人再也不用挨饿。”
钟离龢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心里一阵酸楚。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爷爷也在院子里种过高粱,秋天的时候,高粱穗红通通的,像一片火。爷爷说,那是希望的颜色。
火车很快到了丹东,赵铁牛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村。村里的路很难走,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他们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赵铁牛的家。
赵铁牛的家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红灯笼。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针线,正在缝补一件旧棉衣。
“请问,这里是赵铁牛家吗?”柳如月走上前,轻声问。
老太太抬起头,看到他们手里的搪瓷缸,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是铁牛的缸!你们是……”
“我们是来送铁牛回家的。”老馆长走过去,把搪瓷缸、高粱粒和军功章递给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东西,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抱着搪瓷缸,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铁牛,你终于回来了……你当年藏的高粱粒,娘收到了……”
钟离龢看着老太太,心里一阵难过。他想起爷爷说过,赵铁牛退伍后就回了家,和老娘相依为命。他冻掉了两根手指,干不了重活,只能靠种地维持生计。后来老太太眼睛瞎了,赵铁牛就每天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散步。
“铁牛他……”钟离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是个英雄,在战场上救了很多战友。”
老太太点点头,擦干眼泪:“我知道,他每次来信都说,他没给家里丢脸。”她从屋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赵铁牛寄回来的信,还有一张他穿着军装的照片。
照片上的赵铁牛年轻英俊,嘴角带着笑,右手虽然少了两根手指,但依然很有力量。钟离龢看着照片,突然觉得,这些老兵们虽然平凡,但他们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铭记。
他们在村里待了两天,帮老太太打扫了院子,还在院子里种了几棵高粱。临走的时候,老太太把他们送到村口,手里拿着一包刚炒好的高粱米:“这是铁牛最喜欢吃的,你们带回去,就当是他给你们的礼物。”
钟离龢接过高粱米,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包高粱米不仅是赵铁牛的心意,也是所有老兵对后人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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