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掏出一把生锈的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院子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半旧的陶罐,正屋窗棂上的雕花积着厚厚的灰尘,唯有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干梅枝,在风里轻轻晃动。
“地窖在东厢房的灶台下面。”陈建国引着慕容?走到东厢房,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灶台早已废弃,黑黢黢的灶口积着灰烬。陈建国蹲下身,在灶台侧面摸索片刻,按下一块松动的青砖,灶台底部突然传来“轰隆”一声轻响,一块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慕容?从包里取出手电筒,光束照亮了陡峭的石阶。她扶着墙壁往下走,石阶上长满青苔,滑得很。走到底部,是一间不大的地窖,墙角堆着几个樟木箱,箱子上的铜锁已经氧化发黑。
“当年林同志把档案藏在最里面那个箱子里。”陈建国指着最角落的箱子说。慕容?走过去,掏出怀表,将表链上的细钩对准铜锁的钥匙孔——这是祖父教她的诀窍,怀表链的钩子能打开特制的铜锁。轻轻一拧,铜锁“啪”地弹开。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蓝布,掀开布,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档案纸,还有几本装订整齐的笔记本。慕容?拿起最上面的档案,首页赫然写着“地下工作者联络名单及任务记录”,下面落款是“林志远 1943年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一页页翻看,里面记录着当年地下工作者的姓名、联络方式,还有多次惊险的情报传递经过,其中多次提到“梅”和“陈”,正是沈青芜的奶奶和陈建国。
就在这时,地窖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青芜的声音带着喘息:“?!我赶上了!他们被我甩在后面了!”她顺着石阶跑下来,额前刘海被汗水打湿,脸上带着几分狼狈,却笑得明亮,“我把他们引到相反方向,应该能争取点时间。”
慕容?迎上去,把档案递给她:“你看,这是当年的完整记录,你奶奶和我祖父的名字都在上面。”
沈青芜接过档案,看着上面的字迹,眼泪又涌了上来:“奶奶要是能看到这个,一定会很开心。”
陈建国也凑过来,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个名字说:“这是当年和我们一起工作的老张,他牺牲的时候才二十五岁。”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名字,终于能被人记住了。”
突然,地窖外传来高个子男人的怒吼:“他们肯定在里面!给我搜!”脚步声越来越近,石板被再次移开,光束照进地窖。
“怎么办?”沈青芜紧张地看着慕容?。
慕容?握紧怀表,目光坚定:“不能让他们把档案带走!这些是历史,是无数人的命换来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从箱子里翻出一面折叠的红旗,展开来,上面用金线绣着“信义永存”四个字,虽然有些褪色,却依旧鲜艳,“这是我祖父的红旗,他说过,只要红旗还在,信仰就不会灭。”
沈青芜眼睛一亮:“有了!我们把档案藏在红旗下面,然后从地窖的另一个出口走!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墙角有个通风口,应该能通到外面的小巷。”
陈建国点点头:“对!那个通风口是当年特意留的逃生通道,我知道怎么打开!”他走到墙角,搬开一块石头,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慕容?迅速将档案和笔记本放回樟木箱,盖上蓝布,再把红旗铺在上面,然后和沈青芜一起将箱子推到通风口旁边。“你们先出去,我来断后。”她说着,捡起一块石头,准备堵住洞口。
“一起走!”沈青芜拉住她的手,“要走一起走!”
三人钻进通风口,里面狭窄逼仄,只能弯腰前行。通风口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阳光透过金红色的云彩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是披上了一层金纱。
刚走出小巷,就看到几辆警车开了过来,停在不远处。老周从警车上下来,看到他们,连忙挥手:“小?!青芜!我报警了!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警察同志,他们说会保护这些档案!”
高个子男人和他的同伙也追了过来,看到警察,脸色瞬间煞白。警察立刻上前,将他们围住:“你们涉嫌抢夺历史文物,阻碍历史资料保护,跟我们走一趟!”
慕容?松了口气,握着沈青芜的手笑了。阳光穿过金红色的云层,变得格外温暖,老槐树上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跨越时空的故事。陈建国看着手里的档案,热泪盈眶:“林同志,梅同志,你们放心,你们的故事,你们的信仰,终于能被所有人知道了。”
慕容?打开怀表,指针已经恢复正常,“信义永存”四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知道,祖父的心愿完成了,那些沉睡在历史里的名字,终于能在阳光下,被永远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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