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马弃车保帅。”不知乘月指着木板上的棋局,“当年我们师兄弟下棋,他总爱用这一招。后来他为了救我,把唯一的蜂群让给了我,自己走了就没回来。”
贺兰黻突然想起什么:“三十年前?是不是有个姓王的养蜂人,右眼下面有颗痣?”
“正是!”不知乘月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您见过他?”
“听我师父提过。”贺兰黻叹了口气,“我师父说,当年有个养蜂人在这儿遇到山洪,为了护住蜂箱,被冲走了。搜救队后来只找到个刻着棋局的木板,没人认,就扔在老蜂场的仓库里。”
众人都沉默了。风掠过花海,蜂鸣声似乎也低了几分。
“那这木板怎么会在你蜂箱底下?”公冶?打破沉默,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滚进花田里,惊起几只蜜蜂。
贺兰黻挠了挠头:“上周我从老蜂场拉了批旧蜂箱,可能是那时候带过来的。”
不知乘月捧着木板,指尖轻轻摩挲着刻痕,眼眶泛红:“总算找到了……师兄,我没辜负你。”
突然,房车那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钟离龢的尖叫:“蜂箱倒了!”
众人回头,只见最边上的三个蜂箱翻倒在地,工蜂像炸开的黑雨,嗡嗡地往人群这边涌。
“快跑!”贺兰黻大喊着抄起身边的草帽,用力挥舞驱赶蜜蜂。
公冶?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身边的淳于?往房车后面躲。濮阳龢慌忙用画板挡住脸,却不小心把画笔掉在了地上。东郭龢急着去捡地上的蜂蜜罐,被蜂群追得原地转圈,嘴里骂骂咧咧:“这群小祖宗!”
不知乘月却站在原地没动,他举起拐杖,杖头对着蜂群轻轻一点。奇怪的是,那些狂躁的蜜蜂突然像被施了魔法,纷纷绕开他,往旁边飞去。
“这是……”南门?看得目瞪口呆,手里还攥着刚捡的扳手。
不知乘月放下拐杖,笑了笑:“养蜂人祖传的小法子,能安抚蜂群。”他弯腰捡起濮阳龢掉的画笔,递过去,“姑娘,你的笔。”
濮阳龢接过画笔,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突然“啊”了一声:“这画笔……和我男友当年送我的一模一样。”
不知乘月的目光落在画笔上,瞳孔微缩:“这画笔是‘墨韵斋’的老物件,三十年前就停产了。你男友叫什么名字?”
“林深。”濮阳龢声音发颤,眼眶红了,“他三年前车祸去世了。”
“林深……”不知乘月喃喃自语,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层层包裹,里面是支一模一样的画笔,笔杆上刻着个“王”字,“这是我师兄的画笔,他当年也叫林深,后来改了名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阳光穿过花海,在不知乘月手里的画笔上投下光斑,和濮阳龢的画笔放在一起,像对失散多年的兄弟。
“你是说……”濮阳龢的声音抖得厉害,“我男友是你师兄的儿子?”
不知乘月点头,眼里噙着泪:“我师兄当年救了我后,隐姓埋名在城里开了家画具店,后来结婚生子。他总说,要把这画笔传给懂画的人。”
濮阳龢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三年来的思念,突然有了落点,像断了线的风筝,终于找到了牵引的手。
东郭龢早已忘了蜂蜜的事,凑过来说:“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老不,不对,不知老先生,你这师兄可真是个好人。”
“是啊。”不知乘月收起画笔,“他这辈子,就像这棋局里的帅,为了护住想护的人,甘愿弃车保帅。”
突然,贺兰黻“哎呀”一声,蹲在翻倒的蜂箱旁:“糟了!巢脾全毁了,这窝蜂怕是保不住了。”
蜂箱里的巢脾摔得粉碎,蜂蜜混着花粉流在地上,引得蜜蜂四处乱撞。贺兰黻的脸色发白,这窝蜂是他最宝贝的,产的蜜又多又纯,眼看就要酿出冬蜜了。
“别急。”不知乘月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巢脾,“还有救。蜂群没散,只要重新搭巢脾,喂点糖水,过几天就能恢复。”
他从车里拿来工具,动作娴熟地清理碎脾,又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些黄色的粉末,撒在新的巢础上:“这是蜂粮,用花粉和蜂王浆做的,能让蜜蜂快速筑巢。”
贺兰黻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发亮:“您也懂养蜂?”
“略懂。”不知乘月笑了,“当年跟着师兄学过几年。后来他走了,我就改做蜂具生意,走遍全国,就是为了找他。”
众人见状,纷纷搭手帮忙。公冶?和南门?合力扶起蜂箱,钟离龢拿来扫帚清理地上的碎脾,东郭龢则跑去房车旁拿糖水,嘴里还哼着小调。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蜂箱收拾好。不知乘月又从车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贺兰黻:“这里面是蜂药,兑水喷在蜂箱周围,能预防蜂病。这方子是师兄传的,用黄柏、苦参熬的,纯天然。”
贺兰黻接过瓷瓶,瓶身上刻着“护蜂方”三个字,笔迹苍劲有力。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房车抽屉里翻出个旧账本:“您看这字,是不是您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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