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票日期是1948年7月15日,目的地是镜海市,乘客姓名那一栏写着“林归帆”。
“我奶奶的船票。”沈归帆弯腰捡起,指尖微微颤抖,“日记里说,这张票是她最后一次出海的凭证。”
壤驷?盯着船票,突然想起航海日志里的记载:1948年7月16日,台风,救起三艘渔船,未见林归帆所乘货轮。
“当年的台风记录我查过,风力达到十二级,浪高超过五米。”沈归帆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一直以为奶奶没了,直到去年在沉船遗址发现这个。”她从包里掏出个铜制怀表,表盖刻着“归帆望海”四个字。
怀表打开的瞬间,里面掉出根细铁链,拴着个极小的玻璃吊坠,里面封着朵干花。
“这是牡丹花瓣。”壤驷?认出那花,他守塔这些年,塔下种的牡丹每年都开得热烈,“你爷爷日记里说,你奶奶最爱牡丹。”
就在这时,鲜于黻在楼下喊:“老壤!气象预警,下午有强台风!”
几人对视一眼,加快了动作。亓官龢给齿轮上润滑油,南门?帮忙清理透镜,沈归帆和壤驷?检查电路。公冶?则跑回码头,帮鲜于黻固定吊车。
中午时分,透镜终于换好。当壤驷?按下开关,灯泡亮起的瞬间,一道强光穿透海雾射向远方,在海面上投出条银亮的光路,连天上的云层都被照得透亮。
“成了!”鲜于黻在楼下欢呼,声音被风吹得飘远。
众人坐在灯塔基座旁吃干粮,海风稍微小了些,阳光从云层缝隙钻出来,在海面上洒下金箔似的光斑。沈归帆打开笔记本,开始念爷爷的日记:“1948年8月1日,晴。归帆走了二十天,透镜擦了二十遍,今天有船经过,我问了,他们没见过她。”
“1950年1月1日,雪。归帆的围巾找到了,被海浪冲到礁石上,还带着她的味道。我把围巾藏在透镜后面,这样她就能跟着光回家了。”
壤驷?突然站起来,往塔顶跑。几分钟后,他举着条深蓝色围巾下来,围巾边缘磨得发白,上面绣着朵褪色的牡丹。
沈归帆捂住嘴,眼泪瞬间掉下来:“这是我奶奶的围巾,我家里有一模一样的花样。”
“你爷爷没白等。”壤驷?把围巾递给她,“这灯塔的光,一直都在等她回来。”
下午三点,台风如期而至。海风嘶吼着卷起巨浪,拍得灯塔塔身“嗡嗡”作响,码头的木板被吹得乱飞,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亓官龢加固的脚手架晃得厉害,鲜于黻死死拽着吊车绳索,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不好!电路烧了!”壤驷?在塔顶大喊,话音刚落,塔顶的光突然熄灭,海面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南门?顶着风爬上灯塔,看见壤驷?正蹲在电路箱前,眉头拧成疙瘩。
“台风把电线刮断了,备用发电机也启动不了。”壤驷?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没有光,晚上经过的船要出事!”
沈归帆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手电筒:“用透镜!把手电筒的光聚起来,一样能形成光束!”
这是个冒险的主意。菲涅尔透镜需要稳定的光源,手电筒的光太弱,而且需要有人一直举着。但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公冶?自告奋勇:“我来举!我体力好,能坚持住。”她脱下运动外套,裹住手电筒,爬上透镜旁的梯子。
当手电筒的光透过透镜射出时,一道微弱但清晰的光束穿透黑暗,像一把银剑劈开夜幕。众人松了口气,可没等笑容展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快看!那是什么?”鲜于黻指着远处海面,声音发颤。
黑暗中,一艘渔船正朝着礁石冲来,船帆被风撕成碎片,桅杆摇摇欲坠。船上的人挥舞着手电筒,发出绝望的呼救声。
“距离太近了,光束照不到他们!”沈归帆急得跺脚,“必须想办法让他们改变航向!”
亓官龢突然一拍大腿:“用信号弹!我工具箱里有!”他转身往码头跑,刚迈出两步就被风吹得一个趔趄,南门?一把拉住他,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冲。
信号弹“咻”地冲上天空,在黑暗中炸开一团红色的光。渔船似乎看到了,船头微微转向,但风浪太大,船身还是在往礁石撞。
“不行,他们控制不住船!”公冶?在塔顶大喊,手臂已经举得发酸,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壤驷?盯着透镜,突然有了主意。他冲下楼梯,找到鲜于黻的吊车:“把吊车开到灯塔侧面,用吊臂把我举到光束旁边!”
“你疯了?风这么大,吊臂会断的!”鲜于黻瞪大了眼睛。
“没时间了!”壤驷?拽着吊臂爬上去,“我要在光束里挂反光板,扩大照射范围!”
沈归帆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透镜的光可以折射,只要有反光物,就能让光走得更远。”她立刻从包里翻出几块银色反光板,递给壤驷?。
吊车缓缓升起,吊臂在狂风中剧烈摇晃。壤驷?趴在吊臂上,一手抓着栏杆,一手往光束经过的地方挂反光板。海风卷着浪沫打在他脸上,生疼,他却死死盯着那艘渔船,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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