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消防队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个穿旗袍的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优雅,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盒子。
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目光落在冰天鹅上,突然红了眼:“这消防栓……还在啊。”
“您是?”闾丘龢问。
“我是赵卫国的妻子,我叫苏婉。”女人的声音有点哑,“我当年回了老家,一直没敢回来。昨天听我侄子说,这里有个冰雕消防栓,就赶过来了。”
沈千绝惊讶地睁大眼睛:“舅妈?您怎么来了?”
“我看了新闻,知道这里着火了,也知道你来了。”苏婉摸了摸沈千绝的头,“你做得很好,你舅舅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她打开手里的盒子,里面是枚崭新的消防徽章,和冰天鹅里嵌着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是当年单位给你舅舅发的,他一直没舍得戴,说要等退休了再戴。现在,给你。”
沈千绝接过徽章,紧紧攥在手里,眼泪掉在了徽章上:“谢谢舅妈。”
苏婉走到消防栓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红漆,眼眶又红了:“当年他总说,这消防栓比他还重要,每天都要来看一眼。”
“赵嫂子,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守护它的!”老周说。
苏婉点点头,从包里掏出张照片,递给闾丘龢:“这是我和你师父的结婚照,他总说,等铜铃街的孩子们长大了,要给他们看。”
照片上的赵卫国穿着笔挺的消防服,苏婉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两人站在消防栓旁,笑得灿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和今天的阳光一样暖。
闾丘龢把照片小心地收好,心里突然觉得,师父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就在这消防栓里,在这冰雕里,在这张照片里,在每个人的心里。
那天下午,苏婉和他们一起修好了冰天鹅,在翅膀上嵌上了那张结婚照的复印件,还有那枚新的消防徽章。路过的居民都来看,有人说这冰天鹅是铜铃街的守护神,有人说这消防栓是活着的历史,还有人说,这是他们见过最美的风景。
夕阳西下的时候,苏婉要走了。沈千绝送她到路口,苏婉回头看了眼冰天鹅,笑着说:“替我好好照顾它,也替我照顾你自己。”
“我会的,舅妈。”沈千绝点头。
苏婉上车后,从车窗里探出头:“明年清明,我和你一起去看你舅舅。”
车子开走了,沈千绝站在路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满满的。他掏出那枚消防徽章,别在胸前,阳光照在徽章上,亮得刺眼。
回到消防队,闾丘龢正在给消防栓刷漆,红色的漆在夕阳下泛着光。小林和钟离龢在整理记忆展的展品,段干?在给旧物件贴标签,老周则在一旁指挥,时不时咳嗽两声。
“沈哥,快来帮忙!”小林喊他。
沈千绝跑过去,接过钟离龢递来的锤子,把一块烧黑的门牌钉在展板上。门牌上的“铜铃街37号”还能看清,是今天着火的那户人家的。
“等展览开了,我们请全市的消防员都来看看。”钟离龢说,“让他们知道,他们守护的不只是房子,还有人心。”
“好!”沈千绝点头,手里的锤子敲得更有力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消防队的灯又亮了起来。闾丘龢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看着窗外的冰天鹅,看着那只红漆的消防栓,突然想起了一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师父当年一定是抱着这样的信念冲向火场的,沈千绝今天也是,以后的他们,也会是。
就在这时,沈千绝突然“哎呀”一声,从展板后面钻出来:“闾队,这是什么?”
众人围过去,看见展板后面的墙缝里,嵌着个小布包,已经褪色了,上面绣着个“赵”字。
闾丘龢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小小的平安符,用红绳系着,还有半块饼干,已经硬得像石头。
“这是我舅舅的!”沈千绝突然喊出来,“我妈说,舅舅每次出任务前,都会带个平安符,还有我外婆烤的饼干!”
老周凑过来看,突然说:“这平安符是当年城隍庙的老道给的,说能保平安。赵队长每次出任务都带着,没想到……”
闾丘龢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红绳硌得手心生疼,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平安符,陪着师父走过了无数次火场,见证了他的勇气和善良,如今终于重见天日,成了最珍贵的纪念。
“把它放在展览的最中间。”闾丘龢说,“这是最好的展品。”
那天晚上,他们把平安符放在了玻璃罩里,摆在展板的正中央。周围是烧焦的账本、变形的铁皮桶、烧黑的门牌,还有那张结婚照的复印件。灯光照在上面,每一件物件都像在诉说着当年的故事。
沈千绝站在展板前,看着那个平安符,突然觉得舅舅就在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做得好,外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