闾丘龢掏出手机,给师父的墓碑发了条短信:“师父,您的外甥来了,他和您一样,是个英雄。”
风一吹,手机屏幕晃了晃,像是谁给了回应。
晚上,消防队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个穿西装的男人,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提着个公文包,进门就问:“谁是闾丘龢?”
闾丘龢站起身:“我是,您找我?”
男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我是市文物局的,有人举报你们破坏文物!这消防栓是1987年的历史遗迹,你们居然在旁边搞冰雕,还引发了火灾隐患!”
闾丘龢皱起眉:“这消防栓一直在正常使用,不是文物。而且火灾是意外,已经处理好了。”
“正常使用?”男人冷笑一声,“我看是你们滥用!这份整改通知,签字吧!三天之内,把消防栓移走,否则罚款五万!”
沈千绝刚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立刻火了:“你凭什么移走?这消防栓救过多少人的命!”
“救过人又怎么样?文物法规定……”
“规定个屁!”老周突然拄着拐杖走进来,后面跟着一群铜铃街的居民,“这消防栓是我们的命根子!要移走,先把我们移走!”
男人被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你们想干什么?妨碍公务是犯法的!”
“我们只是想讲道理。”钟离龢把那堆旧物件摆在男人面前,“这些都是1987年的东西,这消防栓是唯一的见证。您要是移走它,就是忘了当年的事,忘了那些牺牲的人!”
段干?推了推眼镜:“根据《文物保护法》,具有历史价值的近现代重要史迹及代表性建筑才受保护,这消防栓属于仍在使用的公共设施,不在此列。您的整改通知,不合规。”
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那些旧物件,底气不足了:“我……我回去核实一下。”
“慢走,不送!”小林把门拉开,语气里满是嘲讽。
男人灰溜溜地走了,屋里立刻响起掌声。老周笑得满脸褶子:“还是年轻人有文化,说得他哑口无言!”
沈千绝竖起大拇指:“段姐,你太牛了!不愧是研究员!”
段干?笑了笑:“我只是刚好学过相关法律。其实这种事,只要我们团结,就没人能欺负我们。”
闾丘龢看着眼前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做着不同的工作,却因为一只消防栓、一段记忆,成了一家人。
那天晚上,他们在消防队煮了火锅,没有昂贵的食材,只有简单的蔬菜和丸子,却吃得格外香。沈千绝讲了他在海边当救生员的趣事,说有次救了个跳海的姑娘,后来姑娘成了他的女朋友,可惜因为异地分了手;钟离龢说她的废品站要扩建,以后要专门留个区域放“记忆展品”;段干?说她的荧光粉研究有了新进展,以后能用来标记旧物件的年代;老周则说,等开春了,他要在消防栓旁种棵树,像赵队长墓前的那棵一样。
吃到一半,沈千绝突然站起来,举起杯子:“我敬大家一杯!敬舅舅,敬赵队长,敬这只消防栓,也敬我们!”
“干杯!”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撞声清脆响亮。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消防栓的冰天鹅碎片上,像是给它盖了层白被子。闾丘龢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这个冬天一点都不冷了。那些藏在冰雕下的温暖,那些藏在记忆里的勇气,那些藏在血脉里的传承,像一团火,在每个人的心里烧得旺。
第二天一早,闾丘龢刚起床,就听见外面传来敲打的声音。推开窗户一看,沈千绝和老周正在修冰天鹅,小林在一旁递工具,钟离龢则把新的旧物件碎片嵌进去,段干?拿着相机拍照,说要做成纪念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冰天鹅上,照在那只红漆的消防栓上,泛着暖融融的光。闾丘龢笑着下楼,刚走到门口,突然听见沈千绝喊:“闾队,快来!我们发现个东西!”
他跑过去,看见沈千绝从冰天鹅的底座里掏出个小铁盒,锈迹斑斑的,上面刻着“1987.冬”。
“这是什么?”小林好奇地问。
沈千绝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里面是张折叠的纸条,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用蓝黑墨水写的字,字迹有力:“铜铃街的父老乡亲,这消防栓是我们的守护神。愿它永远明亮,愿我们永远平安。——赵卫国 1987年12月25日”
是师父的字!
闾丘龢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1987年的12月25日,正是师父牺牲的前一天。他一定是预感到了什么,才写下了这张纸条,藏在了消防栓旁。
老周接过纸条,手不停地发抖:“赵队长……他是想让我们都好好的……”
沈千绝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铁盒里:“这东西,要好好保存。等记忆展开展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嗯!”所有人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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