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闾丘龢急得冒汗,火苗已经窜到了二楼,黑烟滚滚。
“让我来!”沈千绝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锤子——是昨天雕冰用的,对着阀门周围的冰面轻轻敲打。冰碴簌簌往下掉,他突然用肩膀一顶,阀门“咔哒”一声转开了。
水带迅速充水,闾丘龢抱着水枪往火场冲。沈千绝没有退,而是跟着跑了过去,帮着扶水带:“我以前练过,能帮你稳住!”
水枪的水流喷向火苗,发出“滋滋”的声响,水蒸气瞬间弥漫开来。小林和其他消防员也赶来了,接好第二支水枪,两面夹击。老周和钟离龢则在外面安抚居民,段干?拿着急救箱守在一旁,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火场内传来老人的咳嗽声,闾丘龢心里一急,想往里冲,却被浓烟呛得后退了几步。沈千绝一把拉住他:“我去!我熟悉地形!”
“不行!太危险!”闾丘龢反对。
“没时间了!”沈千绝脱下外套,用水打湿裹在头上,“你守住水枪,我去救人!”
说完,他弯腰冲进了火场。闾丘龢咬着牙,调整水枪角度,尽量把火往两边压,给沈千绝腾出通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火场里传来沈千绝的喊声:“找到了!接住!”
闾丘龢抬头,看见沈千绝抱着个老太太从窗户里探出身,浓烟把他的脸熏得漆黑,只有眼睛亮得惊人。小林立刻冲过去,在下面搭了个人梯,接住了老太太。
沈千绝刚要跳下来,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嚓”一声——房梁烧断了,正往下掉!
“小心!”闾丘龢嘶吼着,手里的水枪也忘了控制,水流直冲房梁。
沈千绝抬头一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房梁擦着他的肩膀掉下来,砸在地上溅起火星。他踉跄了几步,扶住墙壁稳住身形,刚要往外跑,突然看见墙角有个东西在发光。
是那个冰天鹅!刚才的震动让它倒在了地上,翅膀摔碎了一半,里面的旧物件碎片散了一地,其中一块烧焦的木头,正好卡在了消防栓的接口处。
水流突然变小了。
沈千绝心里一紧,冲过去一把捡起那块木头,扔到一边。可接口处的冰还没化完,水流还是断断续续的。他急得满头大汗,突然想起舅舅的话:“消防栓是生命栓,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要让它出水。”
他弯腰,用冻得发僵的手去抠接口处的冰碴,指甲缝里渗出血,他也没察觉。冰碴一点点掉下来,水流渐渐变大,重新喷向火场。
闾丘龢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眼眶一热。他突然明白,舅舅当年的精神,从来没有消失,它藏在消防栓的红漆里,藏在冰雕的冰晶里,藏在沈千绝的血脉里,在需要的时候,总会发光。
沈千绝终于冲了出来,刚到门口,身后的屋顶就塌了下来,扬起漫天尘土。段干?立刻冲上去,给他检查伤口:“肩膀擦破了,得消毒!”
“没事,小伤。”沈千绝摆摆手,看向火场,“火灭了吗?”
“快了!”闾丘龢点头,“你真是好样的!”
沈千绝笑了,脸上的黑灰被汗水冲得一道一道的,额角的疤又露了出来:“这是我该做的,谁让我是消防员的外甥。”
火被彻底扑灭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阳光照在还在滴水的消防栓上,红漆显得格外鲜艳。冰天鹅摔碎了一半,剩下的翅膀上还嵌着几片旧物件碎片,像个受伤的英雄,却依旧挺拔。
老周拄着拐杖走过来,看着消防栓,又看了看沈千绝,突然笑了:“赵队长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沈千绝蹲下来,捡起一块冰天鹅的碎片,里面嵌着的是半块消防徽章,上面的字迹还能看清:“为人民服务”。
“舅舅看到了。”沈千绝把碎片放进兜里,“他一直都在。”
闾丘龢看着眼前的人,突然觉得,有些东西从来不会消失。火灾会烧毁房屋,岁月会磨旧物件,但那些藏在心底的勇气和善良,会像这消防栓一样,历经风雨,依旧滚烫。
下午,段干?给沈千绝处理伤口,钟离龢则带着小林清理火场的残留物,老周去医院看望受伤的老太太。闾丘龢坐在消防栓旁,看着那半截冰天鹅,突然想起师父当年说的话:“消防兵的使命,不是灭火,是守护。”
守护那些看得见的生命,也守护那些看不见的记忆。
沈千绝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闾队,我打算留在镜海市。”
“哦?做什么?”闾丘龢转头看他。
“我申请加入消防队,做个编外人员。”沈千绝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妈没完成的心愿,我替她完成。我舅舅没做完的事,我接着做。”
闾丘龢笑着点头:“欢迎加入。不过先说好,训练很苦,别后悔。”
“绝不后悔!”沈千绝站起身,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那半截冰天鹅上,落在湿漉漉的消防栓上,落在铜铃街的青石板上。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他们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偶尔会跑到消防栓旁,摸一摸那冰凉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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