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律?手里的琴弦“啪”地断了,他看着雁归,又看看琴码,突然笑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雁归的脸红了:“我找这琴码找了十年,爷爷临终前说,琴码在草原文化馆附近,因为我爸当年总来这儿练琴。”
慕容?突然指着雁归的冲锋衣:“你这衣服上的布料,是当年的蒙古织锦吧?我奶奶的旧衣服就是这个料子,防水还耐磨。”
雁归摸了摸衣服:“这是我妈织的,她说当年我爸最喜欢这种花纹,像草原上的流云。”
夕阳彻底沉下去,文化馆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琴身上,雁骨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斜律?重新换上琴弦,雁归小心翼翼地装上琴码,牧云者坐在一旁,手里转着马头琴的备用琴轴,嘴里哼着古老的长调。
“试试?”斜律?看向雁归。
雁归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琴弓,琴弦一拉,低沉悠远的琴声便漫了出来。琴声里没有悲伤,只有草原的辽阔和对家园的眷恋,混着窗外的风声,竟真的像是有大雁在回应。
“真响了!”公冶?激动地拍手,“明天仪式上这一曲,绝对能镇住场子!”
漆雕?嘴角也露出笑意,当年练拳的伤痛似乎都被这琴声抚平了些。她想起啤酒肚临终前寄来的奖牌,或许有些遗憾,真的能在时光里慢慢圆满。
慕容?摸着口袋里的“家”字活字,突然觉得这琴身的桑木和活字的木料气息格外契合,就像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濮阳龢拿出画笔,在速写本上飞快地画着,琴前的雁归、哼着长调的牧云者、忙碌的斜律?,都被她收进画里,这次的画里,白衬衫的影子不再孤单,身边多了个拉琴的身影。
夜深了,众人陆续离开,斜律?和雁归留在馆里调试琴弦。牧云者临走前把一个布包递给斜律?:“这里面是巴图当年的琴谱,还有我配的养生茶方,用沙棘和黄芪泡的,熬夜修琴喝这个不上火。”
布包里的茶方字迹娟秀,旁边还画着小小的马头琴图案。斜律?认出那是牧云者妻子的笔迹,她当年是草原上有名的赤脚医生,可惜前年去世了。
“谢谢牧云者爷爷。”雁归接过茶方,眼眶红了,“我爸总说,您和奶奶就像他的亲人。”
牧云者拍了拍他的肩:“明天好好拉,你爸在天上听着呢。”
馆里只剩两人时,雁归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日记本:“这是我爸的日记,您看看。”
日记的纸页已经泛黄,上面记着他对草原的牵挂,对雁群的感激,还有对家人的思念。最后一页写着:“琴骨为雁,声为乡,若有归日,必奏《雁归来》。”
斜律?合上书:“《雁归来》是首古曲吧?我记得乐谱库里有。”
雁归点头:“我爸说,这曲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当年爷爷跟着驼队走西口,就是靠这首曲子找到的家。”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哗啦”一声响,像是玻璃被打碎了。斜律?抄起身边的琴弓,雁归也握紧了背包带,警惕地朝门口走去。
门被风吹得吱呀响,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泛着冷光。展厅中央的马头琴不见了,只剩下琴盒敞开在地上,里面放着张纸条:“想要琴,明天退牧仪式上见,带着巴图的日记来换。”
斜律?捡起纸条,指尖冰凉。纸条的纸质很特别,是那种只有古籍印刷厂才用的桑皮纸,边缘还留着活字印刷的墨痕。
雁归脸色发白:“是谁会要这琴?这琴对别人来说又不值钱。”
斜律?突然想起慕容?说过,最近有个古董贩子在打听老马头琴,说是要卖到国外去。“怕是遇到行家了。”他咬了咬牙,“明天不能让他得逞,这琴是巴图的根,也是草原的根。”
雁归握紧日记本:“我跟你一起去,我爸的东西,绝不能被抢走。”
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当年草原上的雁群。斜律?看着空荡的琴位,突然抓起身边的备用琴弓,拉响了《雁归来》的前奏。琴声穿透夜空,在寂静的城郊回荡,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远处的防护林里,传来几声雁鸣,清越而坚定。
琴声未落,馆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是现代交通工具的轰鸣,倒像是真的骏马踏在青砖上。斜律?和雁归对视一眼,抄起墙角的手电筒冲出去,只见月光下,一匹枣红色的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马背上空空如也,唯有鞍鞯上挂着块熟悉的蓝哈达——正是门前拴马桩上那条褪色的。
“这马……”雁归突然怔住,伸手摸向马颈处的烙印,“是我家当年的马群记号!我爸日记里画过这个,像朵流云。”
斜律?举着手电筒照向马腹,发现那里绑着个牛皮袋,袋口用麻线系着,上面沾着些新鲜的泥土。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失踪的马头琴,琴身裹着厚绒布,断弦已经被换好,琴码也稳稳地嵌在原位,只是琴箱内侧多了张新纸条,字迹和之前那张截然不同,透着股利落劲儿:“古董贩子在仪式后台的工具间,穿灰夹克,左脸有疤。我盯他三天了,琴先给你们,小心他带了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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