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海市东南隅的渔港码头,咸腥的海风卷着碎金般的阳光,拍在锈迹斑斑的船身上。公西?蹲在“破浪号”的甲板上,手里的扳手敲得铆钉“叮当”响,汗水顺着额角的疤痕往下淌,滴在脚下泛绿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老西,这破船再修也是白搭!”渔婆挎着竹篮从跳板上过来,蓝布头巾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露出眼角深深的纹路,“你徒弟大海昨天还问我,你是不是要把这堆废铁当传家宝?”
公西?直起身,抹了把脸,指节上的机油蹭出两道黑印:“当年我爹就是驾着它闯过台风眼的,拆了可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船舱角落那个蒙尘的木箱,“再说,大海寻亲的事还没着落,说不定这船上藏着线索。”
话音刚落,跳板那边传来脚步声。闾丘黻背着工具箱快步走来,卡其色工装裤上沾着机油,头发用发带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西哥,我按你说的调了齿轮箱,不过这船的罗盘好像有点问题。”
公西?心里一动,跟着闾丘黻钻进船舱。昏暗中,一个铜制罗盘嵌在舵台旁,指针疯了似的转着圈,铜壳上的刻度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只有“1985年第七次远航”几个字,用红漆刻得深,还能看清轮廓。
“邪门了。”公西?伸手摸了摸罗盘,指尖传来一阵冰凉,“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乱了?”
“会不会是磁场问题?”荀师傅提着扫帚从舷梯下来,橙黄色的清洁工制服在昏暗里格外显眼,“我刚才在码头扫垃圾,见慕容珊带着旅游团经过,说这附近的老渔船都有这毛病。”
正说着,船舱门被推开,慕容珊走了进来,米白色的导游服上别着朵塑料茉莉,长发编成麻花辫垂在肩头:“你们也发现罗盘不对劲了?老渔民船夫李说,这船是当年唯一敢闯台风区的‘无畏号’,船长姓周,为了救同行的妻女,耽误了归期,结果自家孕妇难产没了。”
公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想起大海的身世——大海是他十年前在海边捡的弃婴,襁褓里只有一块绣着“周”字的手帕。难道这船和大海的身世有关?
“我去问问船夫李具体情况。”慕容珊转身要走,端木清抱着一个金属箱匆匆进来,白大褂上沾着些许粉末:“西哥,我带了磁场检测仪,能看看罗盘的问题。”
仪器启动的“嗡嗡”声里,指针转得更急了。突然,“咔哒”一声,罗盘的底座弹开一个暗槽,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纸。公西?捡起来一看,是张婴儿脚印拓纸,背面用蓝墨水写着:“欠儿一句生日快乐。”
“这字迹……”荀师傅凑过来,眼睛突然亮了,“像我失踪二十年的弟弟荀明的字!他当年离家时,给我写的信就是这个笔迹!”
众人都愣住了。闾丘黻拿出手机:“我联系下钟离婉,她是族谱修复师,说不定能通过笔迹找到线索。”
没过多久,钟离婉带着拓本赶来,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挽成发髻,插着一支玉簪:“这字迹确实有1980年代的风格,而且拓纸上的脚印大小,和一岁左右的婴儿吻合。对了,南宫毅昨天在矿洞发现的老地图,上面也有类似的笔迹。”
正说着,澹台月提着调音箱走来,她穿着黑色皮衣,短发挑染成蓝色:“我刚从钢琴厂过来,听见你们说‘无畏号’,我外婆当年就是这艘船的乘客,她说船长救的是一对姓林的母女。”
“姓林?”端木清突然开口,“我师父眼镜王说,2003年非典时,有个叫林薇的研究员,就是这艘船船长的女儿。”
线索像串珠子似的连了起来。公西?的心怦怦直跳,他转身对大海喊:“大海,你过来!”
大海从甲板上跑进来,蓝色的工装服上沾着油漆,脸上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师父,怎么了?”
公西?把拓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上面的字,有没有觉得眼熟?”
大海接过拓纸,手指微微颤抖。突然,他“啊”了一声:“这……这是我襁褓里手帕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码头上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夏侯勇穿着退役消防服,快步跑来:“不好了,船夫李突发心脏病,被送进医院了!他说要见公西?一面!”
众人赶紧往医院赶。急诊室门口,闻人海穿着港口调度员的制服,脸色凝重:“船夫李刚才清醒了一会儿,说当年被救的女孩现在是妇产科医生,叫林晓,在市医院上班。”
公西?立刻让慕容珊联系林晓。半小时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匆匆赶来,齐肩短发,戴着金边眼镜,正是林晓。她看到拓纸,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这是我爹的笔迹!我妈说,我出生那年台风天,我爹救了邻居家的孩子,回来晚了,我娘……我娘就没了。”
“那你知道你爹现在在哪里吗?”公西?急忙问。
林晓摇了摇头:“我爹当年受不了打击,出海后就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可从来没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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