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古镇的晨雾像揉碎的棉絮,裹着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凉。慕容珊站在石桥桥头,米白色导游服领口沾着几星鹅黄的迎春花瓣,手里举着橙红色的导游旗,旗角被穿堂风卷得啪嗒响。桥身是深灰的老石头,爬着墨绿的青苔,栏杆上密密麻麻的刻字在雾里若隐若现,最显眼的就是那串“1985.春.等”,刻痕里积着浅褐色的尘土,像谁没擦干净的眼泪。
“大家注意脚下啊,这桥年数久了,石板滑得很!”慕容珊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咱们今天要看的就是这古镇三绝,石桥、水巷、老茶馆,特别是这石桥,栏杆上的刻字可有故事——”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哎哟”一声。慕容珊回头,看见团里的端木清正蹲在地上,浅蓝色的科研服裤脚沾了泥,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差点摔在地上。端木清扶了扶黑框眼镜,眉头皱成小疙瘩:“这石板怎么回事,刚明明看见是平的……”
“小心点!”海娃几步冲过去,他穿着靛蓝色的渔民褂子,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这桥的石板底下是空的,前几天下雨泡松了,踩上去容易崴脚。”他伸手把端木清扶起来,指了指石板缝里渗出来的水,“你看这水,比昨天多了不少,估计底下的土又塌了点。”
澹台月抱着她的调音木槌走过来,深紫色的旗袍裙摆扫过石板,木槌柄上的木纹在雾里泛着浅棕色的光。“我早上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她用木槌轻轻敲了敲栏杆,“声音发空,不像实心石头该有的动静。”
南宫毅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刻字的痕迹,他穿着军绿色的地质队员服,袖口磨得发亮。“这刻字的深度不一般,得是用硬物反复凿的,”他抬头看向慕容珊,“你说这是知青刻的?有没有可能刻的时候破坏了栏杆的结构?”
慕容珊还没来得及回答,桥那头传来摇橹声,咿呀咿呀的,混着船夫李的咳嗽声。老船夫穿着灰黑色的对襟褂,腰间系着藏青色的围裙,手里的橹把磨得锃亮。“你们年轻人就是爱瞎琢磨,”他把船停在桥洞下,吐了口烟圈,烟圈在雾里散成淡灰色的云,“周铭那娃刻字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用的是捡来的碎瓷片,哪能破坏得了石头?”
钟离婉背着她的族谱修复工具箱,朱红色的箱子上刻着缠枝莲纹,她走到船夫李身边,伸手摸了摸船帮:“李伯,您还记得周铭刻字那天的天气吗?我看这刻痕里的土,像是经历过洪水冲刷的痕迹。”
公孙晴举着相机,白色的相机套上挂着个小熊挂件,她对着刻字拍了几张照:“我用长焦看了,刻字旁边还有些模糊的痕迹,像是被水冲掉的,说不定原本刻的不止这些。”
夏侯勇靠在桥栏杆上,他穿着深蓝色的退役消防服,胳膊上的徽章闪着银光。“不管怎么说,这桥现在看着不太结实,”他指了指栏杆底部的裂缝,“你们看这儿,裂缝里都长草了,要是再下大雨,说不定真会出事。”
百里香提着她的茶艺箱,浅绿色的箱子上绣着茶芽图案,她从箱子里拿出个青瓷茶杯,倒了点热茶递给船夫李:“李伯,您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我们就是好奇,周铭后来真的再也没回来过吗?”
船夫李接过茶杯,手指因为常年摇橹布满老茧,指关节泛着红。“回来过一次,”他喝了口茶,声音低沉下来,“就在洪水后的第三年,他穿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都白了不少,站在桥头上看了半天,也没刻字,就走了。”
就在这时,桥身突然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海娃一把抓住身边的澹台月,澹台月手里的木槌差点掉在地上。“怎么回事?”海娃的声音有点急,“是不是船撞桥了?”
船夫李探头往桥洞下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有啊,我的船离桥还有好几米呢。”
南宫毅立刻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地质锤,轻轻敲了敲石板:“不好,是底下的地基松动了!”他站起身,脸色有点严肃,“大家快离桥边远点,到桥中间的位置去,那里相对安全。”
众人刚走到桥中间,桥身又晃了一下,这次比刚才更厉害,栏杆上的青苔簌簌往下掉。慕容珊心里一紧,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她从口袋里拿出母亲的照片,照片里的母亲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笑得很温柔。她把照片紧紧攥在手里,手指因为用力有点发白。
“大家别慌!”夏侯勇大声说,他当过消防员,遇到这种情况比其他人冷静,“都靠里站,不要挤,慢慢往桥头走,一个一个来。”
就在大家准备往桥头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嚓”一声,栏杆上一块石头掉了下来,砸在桥面上,碎成好几块。公孙晴吓得叫了一声,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快!”夏侯勇一把抓住公孙晴的胳膊,把她往桥头拉,“别愣着,赶紧走!”
就在这时,慕容珊突然看到掉下来的石头旁边,露出了一块新的刻痕,上面刻着几个字,因为刚露出来,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她顾不上危险,蹲下身仔细一看,心脏猛地一跳——刻的是“洪水中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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