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月看着他手里的木片,又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裤腿,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消了。她轻轻拍了拍陈远的肩膀:“想修木槌是好事,但你得先把腿养好啊。你这样跑出来,不仅自己受罪,还让爷爷担心,值得吗?”
陈远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我就是不想让木头张的东西坏掉。爷爷说,那是外公和他的心血……”话没说完,陈声就拄着拐杖跑了过来,一把抱住陈远:“你这孩子,吓死爷爷了!医生说你要是再乱动,腿可能就废了!”
陈远靠在陈声怀里,小声说:“爷爷,我错了。”陈声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知道错就好,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要修木槌,等你好了,咱们一起找澹台老师帮忙,行不行?”
澹台月在旁边点点头:“对,我帮你们一起找好木料,保证把木槌修得跟原来一样。”
就在这时,货车司机突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木片:“你们说的木头张,是不是以前老钢琴厂那个聋哑调音师?”澹台月愣了一下:“是啊,您认识他?”
司机挠了挠头,语气缓和了些:“我爸以前是钢琴厂的木工,跟木头张关系特别好。这些木头,其实是我爸特意留的胡桃木,说要送给木头张做新木槌的,结果还没送出去,木头张就走了。我这次拉货,就是想把这些木头送到音乐厅,给他们做纪念。”
陈声和陈远都愣住了。陈声接过木片,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这……这是老林的手艺!他以前总说,要给老张做一把最顺手的木槌。”
司机笑了笑:“我爸上周去世了,临终前还惦记着这事。他说要是能找到木头张的后人,就把这些木头交给他们。没想到今天遇上你们了。”他看了看陈远的腿,又说:“你们要是需要这些木头,就拿去吧。反正现在也毁得差不多了,送回去也没用。”
陈远眼睛一亮:“真的吗?”司机点点头:“真的。就当是我爸了了个心愿。”
澹台月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她拿出手机,给周厂长打了个电话:“周厂长,跟您说个好消息。我们找到能修木槌的胡桃木了,还是木头张老朋友留的。”周厂长在电话那头很高兴:“太好了!明天我让琴厂的老木工过来帮忙,一定把木槌修好。”
挂了电话,澹台月转头对陈声和陈远说:“明天我来医院接你们,咱们一起去琴厂看看这些木头。”陈声点点头:“好,谢谢你啊,澹台老师。”
这时,一辆警车开了过来,交警下车查看情况。澹台月帮着陈声扶着陈远,慢慢往路边走。陈远回头看了看那些木头,笑着说:“澹台老师,等我腿好了,你一定要教我调音啊。”澹台月笑着说:“没问题,不过你得先乖乖养伤。”
走到路边,陈声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陈远突然拉住澹台月的胳膊:“澹台老师,你胳膊上的伤还疼吗?”澹台月摇摇头:“不疼了,你快上车吧。”
出租车开走后,澹台月站在路边,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胳膊上的伤口确实还在疼,但心里却很踏实。她拿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消息:“明天带阿姨来琴厂吧,我们找到修木槌的木料了,说不定阿姨能认出老朋友的手艺。”
林晚很快回复:“好啊!我妈刚才还在跟我说外公的事呢,她肯定很高兴。”
澹台月收起手机,转身往公交站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胳膊上的纱布在灯光下泛着白。她想起陈远手里的木片,想起司机说的话,突然觉得,木头张的声音从来没有消失过。它藏在木槌的刻度里,藏在这些胡桃木的纹路里,藏在每一个记得他的人心里。
走到公交站,刚才那辆公交车还在。司机看到她,笑着说:“姑娘,找到你朋友了?”澹台月点点头:“找到了,谢谢您。”
上车后,澹台月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车窗外,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像一串糖葫芦,挂在街道两旁。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又听到了木头张用木槌敲击琴弦的声音,低沉而温暖。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你手里的触觉音谱,不该属于你。”澹台月猛地睁开眼睛,心里一紧。她赶紧回拨那个号码,却提示对方已关机。是谁发来的短信?难道还有人在惦记木头张的音谱?
她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的温暖和踏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不安。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全是那个陌生的短信内容。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他们想要音谱做什么?
公交车又到了一个站,上来几个乘客。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上车后就坐在了她后面的位置。澹台月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的包——包里放着林晚交给她保管的音谱复印件。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悄悄把包往怀里抱了抱。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是刚才发短信的人吗?他想干什么?澹台月紧张地看着车窗外,希望能快点到终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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