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甄嬛落得这般境地——失了圣宠,失了依仗,失了物证,失了所有的风光,困在冷院,熬着绝望,守着病弱的孩儿,日日看人脸色,夜夜被恨意啃噬,求不得,放不下,生不如死。
这滋味,比当年她在甘露寺受的苦,比当年她被人拿捏的难,要苦上百倍,千倍。
这是报应,是偿还,是甄嬛欠她的,终于一点一点,尽数还了回来。
“我松了口气,不是因为她还活着,不是因为她还能守着公主。”崔槿汐缓缓合上锦匣,将那盒舒痕胶重新收好,妥帖放在炕几最里侧,藏得严严实实,那动作轻柔,却带着决绝的力道,“我松了口气,是因为我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再也做不成那个众星捧月的莞妃,再也得不到皇上的圣宠,再也不能站在云端,看着旁人在泥里挣扎。这盒舒痕胶在我手里,一日不还她,她便一日翻不了身;我若是毁了它,她便连半点讨回公道的念想,都彻底断了。”
她不会毁了这盒胶。
她要留着。
留着这盒胶,就留着甄嬛最后的执念,留着甄嬛心底那份不死的怨,让她日日看着自己的绝境,日日想着自己的仇怨,日日熬着求不得的苦楚,让她在无尽的绝望里,慢慢消磨,慢慢沉沦,慢慢体会那种被人拿捏、被人算计、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滋味。
这才是对甄嬛,最狠的报复。
“宫里的人,都以为这胶被皇后或安陵容拿了去,没人会想到,它在我这里。”苏培盛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诧异,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心疼,伸手覆上她微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熨着她的指尖,沉声道,“往后,这盒胶,便烂在咱们这里,宫里的事,宫里的人,都与咱们无关了。”
“嗯。”崔槿汐抬眸,眼底的恨依旧凝着,却多了几分彻底的安稳与柔和。那柔和,是对苏培盛的,是对这宫外安稳岁月的,是对自己终于解脱的。
夜色渐深,檐下羊角宫灯的暖黄光晕,将二人的身影映在窗棂上,交叠着,安稳得不像话。桌上的饭菜还温着,百合羹的甜香漫开来,老槐花落了满阶,晚风轻柔,岁月静好。
这是宫外的现世安稳,是他们偷来的岁月静好。
崔槿汐重新拿起针线,低头缝补衣衫,针脚依旧细密匀净,眉眼依旧温婉清丽,乌发上的青玉扁方依旧温润,黛蓝色的旗装依旧雅致。
没人能看出,这份温婉静好之下,藏着怎样入骨的恨,藏着怎样惊天的算计。
没人能知道,那盒能定安陵容死罪、能救甄嬛于水火的舒痕胶,正静静躺在她手边的锦匣里,成了她拿捏甄嬛、慰藉恨意的筹码。
宫里的甄嬛,在水明轩的冷夜里,靠着竹榻,指尖凉透,眼底是无边的绝望与孤冷,守着熟睡的淮容,恨着皇后,恨着安陵容,恨着皇上,恨着这深宫的凉薄,恨着偷走她底牌的人,却至死都不会知晓,那个她最信任的人,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宫外的崔槿汐,在苏宅的暖灯下,守着安稳的岁月,缝着衣衫,喝着温汤,手里攥着甄嬛最后的希望,心底盛着对甄嬛入骨的恨,还有一份尘埃落定的、彻彻底底的轻松。
舒痕胶在她手中,甄嬛的生路,便在她手中。
她不会给。
这份恨,也永不消除。
从此,宫里宫外,两不相干。
甄嬛的苦,会陪着她,在冰冷的深宫,日日夜夜,无休无止。
而崔槿汐的恨,会伴着她,在安稳的苏宅,岁岁年年,直到终老。
这深宫的情分,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与凉薄。
主仆一场,终究是,恨入骨,恩成灰,死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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