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心中一动,计上心来,转头看向皇帝,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尾音拖得绵长:“皇上,今日三阿哥大婚,齐贵妃膝下总算少了桩牵挂。您先前不是说,淮容公主年幼,莞嫔身子孱弱,想将公主交由齐贵妃抚养么?如今莞嫔这病容,若是过了病气给小公主,那可就罪过了。”
说罢,她飞快地瞥了齐贵妃一眼,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暗示,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齐贵妃心中的波澜。齐贵妃心头一紧,指尖攥得更紧了,帕子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丝细微的痛感。她自然知晓这是皇后递来的梯子,一旦接下,不仅能得公主抚养权,更能借此削弱甄嬛在宫中的依仗,可她素来温吞,不善主动争求,一时竟有些犹豫,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皇帝,又飞快地收回,落在自己的裙摆上。
就在这时,身侧的华贵妃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指尖的暖意带着几分刻意的力道,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蛊惑,如同毒蛇吐信:“姐姐,这可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既能得公主承欢膝下,又能让甄嬛那贱人失了倚仗,可别错过了。”
那指尖的触感与话语中的怂恿,如同一把火点燃了齐贵妃心中的犹豫,让她心中一横,终于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宫装裙摆,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向皇帝盈盈一拜,腰肢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虽轻柔,却透过殿内的丝竹声,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皇上,臣妾虽资质愚钝,但蒙皇上与皇后信任,愿为皇上分忧。淮容公主聪慧可爱,臣妾定会悉心照料,视如己出,绝不让皇上与皇后失望。”
此言一出,殿内的丝竹声仿佛都顿了一瞬,乐师们的指尖下意识地停顿,空气中只剩下细微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甄嬛,有同情,那目光如同温水般掠过她的脸颊;有好奇,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亦有看好戏的玩味,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得人皮肤发紧。甄嬛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如同上好的宣纸被褪去了所有颜色,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凸起,显然没料到皇后会在这般喜庆的场合突然发难,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就在甄嬛起身的刹那,斜对面的昌嫔乌雅碧檀忽然抚着高耸的孕腹,轻笑出声,那笑声娇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尖锐,如同碎玉划过琉璃。她身着一身绛红绣海棠宫装,海棠花怒放如火焰,衬得面色红润,如同熟透的苹果,孕事将满的体态虽显笨重,行动间带着几分迟缓,却难掩眉眼间的得意与娇纵——自怀上龙裔,她便深得圣宠,连皇后都对她多有纵容,此刻见甄嬛陷入窘境,自然不肯放过落井下石的机会。
“莞嫔姐姐好大的胆子,”昌嫔的声音娇柔却带着尖刻,刻意抬高了几分,尾音拖得长长的,让殿内大半人都能听清,“皇后娘娘与齐贵妃娘娘也是为了公主好,姐姐身子骨弱,连自己都顾不过来,何苦强留公主在身边?”她轻轻拍了拍孕腹,掌心贴着衣料,感受着腹中微弱的动静,眼底闪过一丝炫耀,如同孔雀开屏般张扬:“妹妹如今怀着龙嗣,深知为人母的不易,可也明白,皇家子嗣最重康健平安。姐姐这病恹恹的模样,若是真过了病气给公主,或是累着了公主,姐姐担得起这份罪责吗?”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嘲讽,舌尖轻轻舔了舔唇瓣,带着几分恶意的快意:“再说了,齐贵妃娘娘膝下有三阿哥,如今又添了侧福晋,府中热闹,公主去了那里,自然是锦衣玉食、有人疼宠。总好过跟着姐姐,在这深宫里看人脸色,连安稳日子都过不踏实吧?”
这番话句句戳心,如同淬了冰的针,扎得人鲜血淋漓,既点明了甄嬛的病弱,又暗讽她失势无依,如同风中残烛,同时借着自己的孕事彰显地位,姿态傲慢至极。周围几位低位嫔妃闻言,虽不敢附和,怕引火烧身,却也悄悄抬眼,看向甄嬛的目光多了几分幸灾乐祸,如同暗夜里的萤火,微弱却刺眼。
坐在甄嬛身侧的德贵人脸色微变,原本平和的面色染上几分焦灼,下意识地握紧了帕子,指节泛白,想要开口却又顾忌昌嫔的孕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气息轻拂过唇角的绒毛。她看向甄嬛的眼神,满是担忧与不忍——昌嫔有孕在身,便是说错了话,皇上与皇后也多半会从轻发落,甄嬛此刻若是反驳,反倒落了个“欺凌孕嫔”的罪名,届时更是百口莫辩。
甄嬛闻言,周身的气息愈发清冷,如同冬日里的寒潭,连身侧的暖光都似被她隔绝在外。她没有看昌嫔,那双清澈却带着倔强的眸子微微垂下,又猛地抬起,脊背挺得更直了,如同寒风中的翠竹,宁折不弯,苍白的唇瓣抿成一条坚毅的弧线,唇色因用力而显得愈发淡薄。昌嫔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密密麻麻地疼,却也让她更加清醒——今日若是退让半步,不仅会失去淮容,往后在这宫中,只会更无立足之地,任人宰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