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动了。
然而，他们最先攻击的，并非叶青。
为首的那名黑袍人手腕一转，一道漆黑的灵光如同毒蛇般折向叶擎天，直取其咽喉！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黑袍人分别扑向二长老和另外一位族老，掌风凌厉，毫不留情。
变故来得太快。
叶青横剑欲拦，却被另一道身影截住了去路——不是黑袍人，而是一名方才还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的叶府护卫。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刃，刀锋泛着幽幽的黑芒，赫然也是影殿的功法路数。
不仅是护卫。前厅的侧门处、廊柱后面、甚至后堂的方向，一道又一道身影走了出来。他们穿着叶府下人的服饰，有些人面孔甚至叶青曾在府中见过——管事、杂役、护院。他们安静地走向厅堂四周，动作整齐划一，将所有人围在中央。
不，不是所有人。他们围的，是叶青、叶擎天、沈渊，以及少数几个尚未被收买的族老。
二长老被一掌拍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被两名忠仆扶着才没有倒下。他苍老的脸上满是惊骇，指着那些熟悉的面孔：“你们……你们何时……”
没有人回答他。
叶擎天挡开了那道漆黑灵光，掌心的灼热灵力与黑气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他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了几分，目光扫过满庭熟悉的、陌生的、背叛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疲惫。
“十七年了。”他开口，声音沙哑，“我以为看得紧一些，能拦住这条暗河。没想到，它早就把叶家的地基都泡烂了。”
沈渊手中的剑已经出鞘，凌厉的剑气斩退了一名扑上来的黑袍人。他背靠着叶青，声音低而快：“叶家高层大多已被影殿渗透，叶擎天这些年能撑住已属不易。小子，今天不是你复仇的日子——是突围的日子。”
叶青握紧修罗剑。
他知道沈渊说得对。叶家的地基已被泡烂，整座叶府几乎都成了影殿的巢穴。此刻若强行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修罗剑，又看了一眼叶擎天。
那个困在两难中十七年的男人，此刻正站在满庭背叛者中间，手心里凝聚着越来越淡的灵力火光，像一盏即将被风雪吹灭的灯。
“走。”叶擎天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决断，“带着你母亲的东西，从后堂走。后堂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沈渊知道路。”
“你怎么办？”叶青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加沙哑。
叶擎天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叶青看见他的侧脸在烛火与雪光中显得格外苍白，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沉下去。
“我困在这一辈子了。”他道，“你不一样。你还有路可走。”
柳氏的声音从庭院深处传来，依旧温婉，却带着透彻骨髓的寒意：“一个都别放走。”
黑袍人与叶家的叛徒同时动了，灵力炸裂的轰鸣声在夜空中炸响。
沈渊猛地拽住叶青的胳膊：“走！”
叶青被拉着退向后堂的方向，目光却死死盯着叶擎天的背影。那个男人最后看了他一眼——只一眼，像是隔着十七年的光阴在看他，又像是隔着两代人的遗憾在看他。
然后他转身，掌心的灵力火光骤然暴涨，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在厅堂中央展开了一片灼热的火幕，将追兵暂时阻隔在另一侧。
“走！”沈渊低吼。
叶青咬牙，转身冲入后堂的暗影之中。
身后，传来叶擎天的声音，微弱却清晰，穿过火光与风雪，落在他耳中：
“你父亲当年救过我一命……这一回，我总算还上了。”
叶青没有回头。
但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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