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木杆高挂着鄂硕的头颅,乌血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凝出深色印记。
百姓路过无不驻足,拍手声盖过街市喧嚣。
烂菜叶纷纷砸向首级,唾弃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作恶的下场!抢地害命,总算遭了报应!”
“往后没人敢凭旗主身份作威作福,咱们的地能安心种了!”
“律法面前人人平等,这才是真世道!”
张煌言骑在战马上巡查全城,青色官袍衬得身姿挺拔。
腰间长剑随马蹄轻晃,他神色谦和却自带威严。
目光扫过重拾生机的街巷,紧蹙的眉峰终得舒展。
刚转街角,一名七八岁的孩童突然从人群中冲出。
小手捧着束带露的蒲公英,花瓣迎着日光闪闪发亮。
“大人,给你花!”孩童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声音清脆如铃。
“我娘说,是你让我们有地种、有饭吃,救了全家!”
张煌言翻身下马,小心翼翼接过野花。
晨露的清润混着野花香漫入鼻腔,他抬手摸了摸孩童的头。
语气温润:“谢谢小朋友。”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夏律法公正,也是大伙儿齐心的结果。”
不远处田埂边,萨布素正带着家丁逐户核对田契。
归还的土地上,农户们已扛起锄头翻耕。
新鲜的泥土气息裹着草木清香,漫在辽东的晨光里。
努尔哈齐领着女真青壮协助登记户籍。
望着男女老幼各司其职的安宁景象,他转头对身旁长老感慨:“张大人废了八旗,让各族平等相待,看似冒险,实则攥牢了民心。”
“只有子民安居乐业,辽东才能真太平,咱们部落也能长久安稳。”
长老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释然:“以前跟着清军,虽有特权却日日提心吊胆;如今归顺大夏,无特权却能安心耕牧,这才是部族该走的路。”
张煌言继续前行,不知不觉走到城西田埂。
王二柱正带着妻儿弯腰耕种,见他前来,连忙丢了锄头。
拉着妻儿跪倒在地:“大人,草民王二柱,谢您为我们做主!”
张煌言快步上前扶起他,指尖触到对方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掌。
“起来吧,田产已然归还,好好耕种、按时纳赋,日子自然会越来越好。”
“一定!一定!”王二柱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我们已种下您送的粮种,秋收定有好收成,绝不辜负您的恩情!”
张煌言笑着摇头:“好好生活,便是对大夏最好的回报。”
夕阳西下,金辉洒满辽东大地。
田埂上满是劳作的百姓,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张煌言站在田垄上,望着眼前的欣欣向荣。
腰间长剑映着霞光,泛着温润光泽。
一名亲兵快步赶来,神色凝重地递上奏报。
“大人,各地田产登记已完成大半,农奴身份尽数核实,暂无旗主违抗,百姓反响极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另外,郝将军急报,草原部队已咬住孝庄残部。”
“对方困守科尔沁左翼旗,兵力不足三千,请求派兵支援歼灭!”
张煌言快速浏览奏报,指尖在“支援”二字上轻点。
他抬眼望向北方草原,暮色渐沉,天边泛着淡灰蓝。
“传我命令,抽调两千精兵驰援郝将军,严守军纪,不得惊扰草原牧民。”
“辽东这边,田产登记收尾之事,便交你与萨布素共同督办。”
亲兵应声:“属下遵令!”
辽东尘埃渐定,千里之外的南京皇宫却愁云密布。
文华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墙壁上明明灭灭。
压得人喘不过气。
郑森端坐御座,案上急报墨迹未干。
字里行间透着迫在眉睫的危机。
信使吴六单膝跪地,甲胄沾着泥泞,裤脚还在滴水。
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
“陛下,朝鲜汉城鼠疫爆发,郑芝豹将军八百里加急!”吴六声音沙哑,喉结滚动。
“城内日毙万人,尸体堆街成山,百姓争相逃亡,父弃子、夫抛妻!”
“乱象已蔓延至鸭绿江边,难民日夜冲击渡口!”
他深吸一口气续道:“李淏初期轻视,只当是普通疫病,未及时封城。”
“等疫情失控才派兵阻拦,如今汉城守军溃散,疫病已扩散至周边三县!”
郑森指尖狠狠按在急报上,指节绷得泛白。
“糊涂!”他怒其不争,声音沉得像块铁。
“辽东那场鼠疫,张煌言靠烧疫尸、隔病患、熏艾草才堪堪压住,李淏竟如此延误!”
目光扫过急报细节,他脸色愈发沉凝。
汉城百姓沿街呕吐咯血,无药可医。
部分难民携染病亲人偷渡鸭绿江,已有守军接触后发热。
“传旨!”郑森猛地起身,龙袍下摆扫过案几。
“即刻召见兵部尚书冯厚敦、文渊阁大学士陈子龙、太医院院判周鹤!”
内侍不敢耽搁,领命狂奔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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