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气氛在餐厅里蔓延开，只能听见张海碦洗碗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发出的轻微响动。
贺舟正纠结着要怎么向张海碦开口的时候，却不想对方放下最后一个碗擦了擦手，撑在大理石的台边先开口了。
他没有再次要求对方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贺舟，你要这个答案做什么？”
贺舟听出来了张海碦话语中的松动，立刻开口解释：“我要确认一件事。”
这次张海碦听出来了他的认真，不是那种随便拿一个把他当猴耍的借口搪塞他。
于是在听见这个答案之后，张海碦沉默了片刻，很短暂，然后他抬头看着餐桌前的人说道：“我不确定自己知道的是不是真相，我只能告诉你我认为的事情，但如果这件事本身超出了我的认知，那只能说你问错人了。”
贺舟点了点头，这次他没有调侃张海碦，只是静静的等着对方的下文。
张海碦走到餐桌边拉开他刚刚吃饭时坐的凳子再次坐下，两人面对面而坐，他开口道：“你这个问题问的其实不对。”
他这第一句话先让贺舟茫然了一瞬，就听对方继续说道。
“不是与西王母相关的事情，而是与长白山那道青铜门相关的事情，与那场外星陨石撞击地球相关的事情。”
贺舟愣住了，他听懂了张海碦的话，然后他发现了自己一直以来思维的误区。
因为龙脉跟他说过西王母与他是对立关系的原因，所以无论什么时候，他在这些相关事情上的思考都是以龙脉与西王母两者是对等关系的前提下思考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龙脉与西王母可能不是对等关系，就比如两军对战，他应该考虑的是双方大帅的作战风格与行军逻辑。
但是现在他考虑的却是一方大帅与另外一方的将军，他自以为西王母是大帅，但张海碦这话却提醒他西王母只是其中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而已。
将这个思维转变过来之后，贺舟感觉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之前很多猜测忽然就变了味道。
但坐在对面的张海碦并没有察觉到他脑海里翻涌的各种念头，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你指的是这个，那么据我所知，没有了。”
张海碦看着明显陷入沉思的贺舟，在离开让对方自己思考和留下来可能被盘问两者中短暂的犹豫了一瞬，然后果断选择了前者。
他趁着对方没空理会，快速闪身离开了别墅，吉普车只在门口留下一串刹车的车辙印。
其实贺舟完全知道张海碦跑了，只不过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把对方留下来问什么了。
当他发现自己思维误区的时候，想要从张海碦那里得到的答案本身就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默认张海碦的离开，也是因为贺舟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捋一捋。
于是他就躺到了别墅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在心里扯线头，直到晚上夜幕降下客厅里陷入一片黑暗，他才堪堪回神。
自张海碦走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一件事。
要说思考角度这么大一个漏洞，他其实应该很容易就能自己发现的，甚至现在回想起来，之前有好几次他自己都察觉到过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这件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被他彻底重视过。
贺舟反思过到底为什么会导致现在的情况，或许是因为汪家和张家的事情太多了，龙脉与索氏的事情也千头万绪，有时候即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无法当时就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只能搁置。
而搁置的结果就是那种一闪而过的不对劲感在他重新回想的时候就被忽略了。
但是追根究底还是因为龙脉说过西王母与他是相对立方，因为祂这么说，贺舟先入为主，所以把西王母与龙脉放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而对此龙脉似乎也没有任何解释？
好吧，这点可能是因为祂没有办法解释，毕竟这家伙现在还被困在陨玉里当独角兽，暂时没那能力纠正他的错误。
想到这里贺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但因为龙脉过于有说服力而没有去深究的事。
既然龙脉与西王母是对立的，那龙脉为什么会在代表着西王母的陨玉里？
这个问题他之前不是没有思考过，或者说早在他第一次见到龙脉，且了解了一些事情过后，他就想过这个问题。
真的是所谓的‘灯下黑’？还是说这件事本身就另有隐情？
贺舟想起最近一次见到龙脉的状态，对方那让人难以忽视的独角，并不是在他来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至少，索氏的人应该对‘独角’这件事有一定的了解。
如此，就说明龙脉这个样子已经维持了几百上千年的时间。
贺舟相信祂所说的时间不够了，也相信所谓的本土争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但是他觉得龙脉既然已经维持了上千年的这种虚弱状态，其后手居然只有一个索氏和被他临时拉过来充当最后希望的自己吗？
就算生辰八字再怎么契合，那也只能代表一小部分可能性，万一他就是废物，就是没成功呢？
以张家现在的情况显然也不能当祂的后手。
就这么玩儿完？
他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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