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意
邢东寅听了好友的心路历程,沉默片刻,挑眉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在我的大婚之日,你对我夫人的手帕交一见倾心,心怀不轨?而岳将军这颗心,还是被一颗糖拐跑的?”
岳奕谋闻言差点翻白眼:“枉你还是天下第一才子,‘心怀不轨’是这么用的吗?少打趣我,给我支招才是正事!”说完,起身给邢东寅恭敬作揖行礼,态度十分诚恳。
邢东寅忍着笑颔首:“好说,好说,就凭你我的交情,这事儿邢某必然不会袖手旁观。但你也要稍安勿躁,容我打听打听再说。”
邢东寅先跟妻子旁敲侧击苏曼宜的择偶标准。
温妙莺很诧异,丈夫从不曾对其他女性有兴趣,怎么突然关心起了自己闺蜜呢?
她马上就想到:“你该不是想跟曼宜做媒吧?她的要求可高了!她不喜欢只读圣贤书的才子,她呀,喜欢能跟她真刀真枪对战、有勇有谋的武将,最好像她爹那样的。她说过,要嫁给一个舞刀弄枪的大将军。你身边有这样的人选?”
邢东寅闻言,眼睛一亮,点头:“还真有!只是,苏姑娘出身武将之家,还想要嫁一个舞刀弄枪的大将军,这并不是一条坦途,怕是要多有波折。”
温妙莺笑道:“她说,只要自己喜欢的,千难万阻都不怕,她都做好了主动求亲的准备。”
得知了这个消息,邢东寅立马跟好友通了气,岳奕谋信心大增,觉得自己完全符合苏曼宜的条件,而且是其中的佼佼者。
邢东寅不露痕迹地安排了一场偶遇,岳奕谋和苏曼宜再次碰面了。
其实,苏曼宜早在好友婚礼之日已经知道岳奕谋的身份了。她一直喜欢有身手的勇武男子,在迎亲那日,这个男子自报家门,她就知道他是谁了——大宋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战场英雄!能跟大英雄过招,她是很兴奋的。
那日,她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的,可手里的鞭子丝毫都没有碰到对方。此一战,她更加钦佩对方了——果然是岳家人,名不虚传!是的,她从小就对岳家很崇拜。父亲可没少给她讲岳家军的故事,岳老将军和他的几个儿子,甚至家中的女眷们,个个都是好样的!
这次偶遇,苏曼宜见到他时很高兴,认真向他请教身手上的事,又问起他在战场上的经历,说自己父亲最爱提岳家军的往事,言语间满是坦荡的崇拜,并无女儿家的羞怯和扭捏。
两人相处很是融洽,可岳奕谋总觉得不对——苏曼宜对他有崇敬和钦佩,却没有爱慕和心动。
后来,岳奕谋自己也创造了两次“偶遇”,并告知他就是当年绑架事件中的“小哥哥”,苏曼宜也只是惊喜诧异,但眼神却丝毫不变。
第三次偶遇后,岳奕谋回到住处,独自坐了很久。当天晚上,他又溜去了邢东寅的书房。
“她对我无意。”他开门见山。
邢东寅正在研墨:“你确定?”
“她看我的眼神里有崇拜和欣赏,却无丝毫情意。”岳奕谋顿了顿,“我哪里不够好?”
说罢,开始在邢东寅的书房里转圈圈,一边转一边嘀咕:“为何没对我动心呢?我差在哪儿了?我怎么说都是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手有身手,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也就比你差一点点才华。
想当年,我与你也是同窗,一同接受大儒的教导,怎么也算是个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怎么苏姑娘就没看上我呢?”
“你知道吗?即使她得知我就是当年一起被绑架的小哥哥,也只是很惊喜我们还能再次重逢而已。原来,当年那件事后,她也大病了一场,有些事记不清了,连给过我一颗糖都不记得了。”岳奕谋越说越挫败,“我却把那颗糖记了这么多年。”
邢东寅虽然觉得好友这番患得患失的心情有点好笑,但也没有过多打趣,说道:“会不会就是因为你太出色,苏大姑娘反而没想过考虑你呢?你是她的‘偶像’,而不是‘对象’?”
岳奕谋闻言,站定,然后泄气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邢东寅又说:“还有一件事——妙莺说,苏曼宜心里有底。她知道自己不能嫁进岳家的。”
温妙莺原话是这样说的:“岳六郎?就是那位少年将军吗?那可是曼宜的偶像!她常说大宋有了岳家儿郎,才能国泰民安。岳六郎更是岳家儿郎中佼佼者。
嫁给岳六郎?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曼宜虽然看起来大而化之,心里却是有成算的。
她可以嫁给一个武将,一个将军,但对方不能是岳家人!她们家,与岳家不能联姻,这个基本道理她还是懂的。”
岳奕谋听了,面色沉了沉。那一夜他没有睡。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三天,想了许多许多。第三天傍晚,他站起来,出门去找邢东寅,和他密谈了一次。
然后,他特意去见了苏曼宜一面。
他告知苏曼宜,他要返回战场了。这次回京他很高兴,高兴能再次见到她。希望下次回来,两人还能再见,继续以武会友,再次酣畅淋漓地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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