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这两个字,很轻,没有蕴含丝毫灵力,却像是两道无形的惊雷,在死寂的幽冥鬼域中轰然炸响。
古长青那两团疯狂跳动的幽绿鬼火,猛地一滞。
他不懂。
那柄星痕剑,明明就在她的手中,她还在呼唤什么?
苏婉儿也不懂。
她只看到,在那道足以抹去一切存在的漆黑光束面前,凌云溪的身影,非但没有被那股绝望的气息所吞噬,反而像是黑夜中唯一亮起的灯塔,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坚不可摧的意蕴。
她手中的星痕剑,开始发出清越的嗡鸣。
那不是畏惧的颤抖,而是兴奋,是渴望,像是在回应着主人的召唤。
然而,凌云溪所唤的,并非是这柄陪伴她至今的灵剑。
她唤的,是另一柄剑。
一柄无形,无影,无踪,却又无处不在的剑。
是她前世身为神界至尊,以混沌为胚,以法则为刃,以己身为鞘,温养了万万年的,本命道剑!
那道漆黑的湮灭光束,越来越近。
光束所过之处,法则崩解,万物归于虚无。一股源自概念层面的“抹除”之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凌云溪牢牢锁定。
她体内的灵力,与这方天地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她的神魂,仿佛被丢进了一个绝对真空的囚笼,孤立无援。
这,便是古长青燃烧一切换来的,半步化神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任何金丹期的修士,都只有一个下场——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存在的痕迹。
然而,古长青不知道。
他切断的,只是凌云溪与这方凡俗世界的联系。
他永远也无法切断的,是凌云溪与她自己,与她那沉睡在神魂最深处的,曾经的至尊道果之间的联系!
当外界的一切都被剥离,当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
那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真正的“自我”,终于在生死的极致压迫下,露出了一丝缝隙。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音,从凌云溪的丹田气海之中,悄然响起。
她那颗圆润无瑕,流转着混沌光泽的金丹,在那股湮灭之力的压迫下,表面,竟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这裂痕出现的瞬间,凌云溪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苍白。
那不是受伤,而是一种力量失控的征兆。
“哈哈哈哈!碎了!你的金丹要碎了!”
古长青那两团鬼火剧烈地跳动起来,发出了癫狂而又快意的咆哮。
他以为,这是凌云溪承受不住他的威压,即将丹碎人亡的前兆。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那道裂痕出现的瞬间,从裂缝之中透出的,不是溃散的灵力,而是一缕……更加精纯,更加古老,更加……高高在上的,金色的光。
那光芒之中,仿佛蕴藏着一个初生的,小小的,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盘膝而坐,宝相庄严,像是一尊沉睡的,亘古便已存在的神只。
元婴雏形!
“咔嚓!咔嚓咔嚓……”
更多的裂痕,在那颗金丹之上蔓延开来,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
更多的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奔涌而出。
凌云溪体内那奔腾不息的灵力长河,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倒灌回那颗布满裂痕的金丹之中。
灵力,在被压缩,提纯,质变!
混沌神脉,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将那股足以抹平山川的湮灭之力,硬生生转化成最精纯的养料,哺育着那颗即将蜕变的金丹。
以敌之矛,铸我之盾!
以死亡之力,孕育新生!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霸道的行径!
“不……不对!这不是丹碎!”
古长青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凌云溪身上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丹碎”而衰弱,反而像一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那股力量,已经超越了金丹巅峰的范畴,正在朝着一个全新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生命层次,疯狂跃迁!
“你要……临阵突破?!”
古长青那两团鬼火,凝固了。
他那已经化为干尸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见鬼还要惊骇的,匪夷所思的表情。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怎么会有人,能在自己燃尽神魂,发出的必杀一击面前,临阵突破?!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他了。
这是在用一种最残忍,最不屑的方式,践踏他用生命与尊严换来的,最后的一切!
“给我死!!”
古长青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催动着体内那所剩无几的本源,那道漆黑的湮MET光束,速度再次暴涨,朝着凌云溪的眉心,暴射而去!
他绝不允许!
他绝不允许这个怪物,在他的面前,完成这神迹般的蜕变!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那道光束即将触碰到凌云溪眉心的前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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